几乎就在牧南风出声提醒的同时,九旋剑已出现在宿明渊手中,下一秒,他径直撞向玻璃,伴随着玻璃窗破碎的声音,他出现在风雨大作的半空中,直面阴影。
九头十八翅。这是鬼车,俗称九头鸟,出没于天昏地黑、风雨交加之时,可噬人魂魄,若沾染其血液,必遭灾殃。
眼下这怪鸟并未第一时间发起进攻,显然也对一个人类居然能飘在空中这种事有些不知所措。宿明渊没给它反应过来的机会,一剑劈下。
与此同时,病房里一片嘈杂。宿明渊撞破玻璃的声响太大,走廊里的医生护士都被惊动了,急吼吼就要冲进来,牧南风飞速冲到门边,死死顶住门。
“喂,里面什么情况?!”
“开门,再不开门要报警了!”
林望显然没预料到,或者说没算到会出现这种变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就这么把他们堵外面?”
外面显然至少有三个人在推门,牧南风一只脚顶着墙,愣是将被推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顺手再拧上反锁:“那让他们进来看这个?”
他看向窗的方向。狂风正夹着雨丝从破开一个大窟窿的窗户里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高高扬起。窗外,宿明渊的身影在一片昏暗中看不清晰,只有时不时闪烁的剑光彰显着他的存在。多头多翼的怪物发出震撼的鸣声,与宿明渊缠斗在一起。
这场面要是被看见,他们得把目击者洗成白痴吧?毕竟宗门虽然能清洗记忆,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特别是清洗一些深刻的记忆时,稍不注意对方就得变成傻子。眼前这种场景,但凡看到了都会留下深刻印象吧?别说普通人了,牧南风自己都看得目不转睛的——他也很少看到师兄全力出手的场面啊。
不过,师兄在外面和怪物缠斗,他却只能傻看着……牧南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尽快恢复修为的念头一时间更加坚定。要是没耽搁过去那五年时间,现在自己都能在师兄旁边一同挥剑了!
剑光闪烁,伴随着一道哀鸣,鬼车的一颗头颅被斩下,只是仅仅数秒时间,从脖颈中又长出一颗新的。宿明渊皱皱眉,目光落在鬼车正滴着鲜血、空洞洞的第十根脖颈上。据说此鸟终日鸣叫惹来不满,被天狗咬下一颗头颅,因此只剩九头,可既然鬼车有再生能力,当初那颗头是怎么没的?难不成他要去找一只狗来?
鬼车见他略微出神,避开他笔直冲向病房,却被林望丢出的符箓拦下,一时间焦急不已,十八只翅膀上下翻动。没猜错的话,病房里那些病人都是鬼车的猎物。林望不善斗战之能,挡不住鬼车太久,这鸟又皮糙肉厚,宿明渊有把握斩杀它,但那得花很长时间,而他现在正位于市中心的半空中……
一旦被拍成视频发到网上,宗门和神州那边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不能再拖下去了。宿明渊收起剑,抬头看向头顶灰暗的云团。
病房里,牧南风依旧顶着门,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牧南风只能腾出一丝法力催动鸣鸢给林望帮忙,可惜他的剑芒和师兄比起来实在差太多,那只怪鸟压根不带怕的。
正头疼时,宿明渊急促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闭上眼睛!用法力护住窗户!”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光芒从天而降,随后是大爆炸一般的轰鸣声,即使牧南风及时闭上眼睛,也能感到眼球传来的刺痛,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一道极凄厉的尖啸,即使在爆裂声的掩盖下依旧清晰可闻。
忍着刺痛睁开眼睛时,牧南风突然意识到他不用顶着门了。很明显,外面的人也被这动静吓住了。
他离开房门,忙不迭跑到窗边,伸手去接自家师兄。林望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动作有些多余。
“那东西死掉了?”牧南风问。
宿明渊抓着他的手跳进病房:“没死,只是受了伤。”
“挨了一发天雷还没死?”林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伸手推眼镜,一抬手却推了个空——刚才场面太混乱,他的眼镜掉地上摔碎了。
“只是从闪电里分出来的一小束。”宿明渊道,“一整道天雷引下来,这栋楼就不用要了。”
不过这结果仍旧出乎他的意料,这可不是平日里施法招来的天雷,而是借天地之威,从自然界借来的雷电,这么一发下去鬼车居然还能逃脱,不愧是异兽。
他也没法追上去,理论上来说他可以边隐身边追赶,免得被人发现,但真要追上了必然打起来,那时候隐身术就不顶用了。
牧南风正着急忙慌地上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宿明渊揉了下他的脑袋,伸手直接将他扛起来,放了个隐身术,又给林望也丢了个隐身:“走吧,继续留着就要被围观了。”
“那病人们怎么办?”牧南风在他肩上挣扎两下,意识到只是徒劳后不得不放松下来。
“鬼车短时间内不会再回这儿来,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林望:“那这一片狼藉?”
“让永鸥官方去头疼吧。这不在宗门的义务范围内。”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离开?”
“从这儿跳下去。”
“……啥?!”
“放心,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