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风正对着自己眉心处的神识印记发愁。
他站在酒店卫生间的镜子前,用手指戳了戳眉心,同时也用法力轻轻触动那道印记。纹丝不动。
偷偷洗掉师兄的神识?想都不用想,以他现在的修为,刚一动手就会被师兄发现的。不过话说回来,师兄发现了又能怎样?既然是很重要的会议,师兄也抽不开身吧?
但他也没敢顶着这道印记出门。师兄感知到自己在外面乱跑,铁定会担心,那不就在会议上分心了么?他只是想出去寻找鬼车的踪迹,可不是想坑自家师兄。
最后他打起了鸣鸢的主意。鸣鸢是他的本命剑,和他拥有相同的气息,神识印记分不清他和鸣鸢的区别——这道印记不是监视性的,只是一道不太聪明的定位印记而已。
牧南风小心翼翼地催动法力,将宿明渊的神识印记从眉心挪到胸口,又赶到鸣鸢的剑刃上,最后让它在剑鞘上安家。之后就简单了,剑鞘丢在酒店床上,收起鸣鸢,走人!
其实对剑修来说,剑鞘完全是个样子货。直接将剑融入体内保管不是更方便么?只不过以前大家都不乐意这么干,一个剑修出门在外,腰间没有宝剑,那怎么行呢?最近几年风向倒是变了,现代社会安检太多,随身背个开刃的宝剑实在很不方便……
总之,成功摆脱师兄的约束,下一站,永鸥市中心医院!
*
尽管昨夜经历了那样的变故,尽管外面一片狂风暴雨,中心医院仍旧人满为患,只不过原先安置鬼车受害者的那层楼现在空空如也,只剩下面色严肃的警察来来去去。
牧南风倒不担心他们被查出来。走廊的监控可以证明他们是最后几个进入病房的人,但考虑到昨晚师兄打了好几个电话给神州负责神秘学事件的部门,那些监控录像估计已经被销毁了。
他来这儿不是为了观察警方的调查进度,而是想找到鬼车受害者,借他们身上的气息追溯鬼车的去向。只不过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层楼,受害者没找到,倒是看见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林师兄?你不是在酒店睡觉吗?”牧南风在楼梯间堵住了裹得严严实实、似乎不想被人发现的林望。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宿师兄给我发消息,让我留在酒店看好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望推了推眼镜。
两人对视数秒,牧南风尴尬一笑:“既然咱俩都没听师兄的命令,那就假装谁都没看见谁?”
林望迟疑数秒,摸出铜钱在掌心抛出,粗略看了一会儿:“小凶。宿师兄可能会发现。”
牧南风“呃”了一声,思考数秒:“事在人为嘛,要是瞒着师兄,只是‘可能’被发现,要是什么都不做,那不是铁定被发现了?”
林望觉得这似乎是个歪道理,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漏洞在哪儿,只好点头:“好,我不会告诉宿师兄,但你得按时回酒店。另外,你得告诉我你来医院做什么?”
“追踪鬼车。我参加了任务,总得做点贡献吧,不能让师兄一手包揽。林师兄你呢?”
“你这个修为,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贡献了。”林望皱着眉,“至于我,我是来送药的。”
林望的前半句话让牧南风有些不爽,不过宿明渊说过,林望就是这种性子,只要某人修为天赋不如他,他就不会正眼瞧这人。牧南风强忍住反驳的冲动,看向林望从兜里摸出来的小瓶子:“药?”
“给那些鬼车的受害者。这能帮他们稳定体征,以后也不会因为这次经历而留下后遗症。”
牧南风听得一愣一愣。林望对修为低的弟子那么刻薄,结果对普通人倒是挺贴心的?这还真是……
林望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别误会,我不是在同情他们,只是偿还因果而已。”
因果?更玄乎了。牧南风正要发问,林望却转移了话题:“你想找鬼车对吧?我昨晚占卜过,往东南方向走,应该能发现它的踪迹。就我个人来说,卜算的卦象是大凶,你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最好老实回酒店。”
东南方向?牧南风想了想,干脆利落地和林望告别:“了解,谢啦!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我才不会傻到跟师兄都要打好半天的玩意儿面对面呢!”
目送着牧南风“噔噔噔”跑下楼梯,林望摇摇头,继续往上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抛了一卦。
毕竟是宿师兄交代的任务,他还是打心眼里敬佩宿明渊的,总不能让宿师兄的小师弟陷入危险。
他打量了一会儿卦象,皱起眉。由于不方便演算,他只能看个大概,嗯……凶卦,但内藏生机,另外还有……
林望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随后收起铜钱,边摇头边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