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感觉如何?”即使心情不悦,宿明渊还是露出笑容。
牧南风忍着口腔里集酸涩、辛辣等于一体的味道,仔细感受:“嗯,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涌进脑海里……”
说自己曾经的剑道感悟“奇怪”,听上去实在不大对劲,然而实际感受的确如此。牧南风没有缺失任何记忆(被夺舍的五年不算),回忆过去,似乎一切都是圆满无缺的,然而剑道感悟的回归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他曾失去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鸣鸢剑已然出现在他怀中,剑身微微颤抖,似乎在和牧南风共鸣。
宿明渊微微蹙眉,看了眼正一脸为南风高兴的方远悠,又重新将目光投回牧南风身上,心中闪过许多念头。
他如果打定主意要阻止南风修为恢复,有的是办法。譬如今晚就趁南风睡着时再次施加封印——自然不会太容易,当初他能那么轻松封印“牧南风”,是因为夺舍者本就没有南风的修为,空留一身法力——但只要他铁了心要做,就一定能做到。等南风醒来后,哄骗他说鬼车肉只能恢复一时,无法永久恢复,也就骗过去了。
问题在于,他真能下定决心吗?
“咦?”正感受修为恢复的牧南风睁开眼睛,纳闷道,“卡住了。应该还有很多感悟没恢复……”
没等宿明渊开口,方远悠已经了然:“应该是吃的不够多。只是鬼车的一条腿而已。我去把剩下的都煮了。”
“不着急。”宿明渊打断他,“南风五年没摸剑,贸然恢复全部修为没什么好处。既然一点鬼车肉不能全部恢复,正好循序渐进,一天吃一点,配合训练,慢慢来。”
……也能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
牧南风不疑有他,重重点头:“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既然两名剑修都认可,方远悠这个器修兼厨师自然没意见,就将剩下的鬼车肉尽数交给了宿明渊。临走前,牧南风又疑惑发问:
“不过,要是鬼车肉突然消失怎么办?”
他们不就是担心迟则生变,才马不停蹄赶回宗门的吗?
“鬼车已死亡半天时间,尸体没有消散的迹象,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宿明渊语气平静,“回去冻冰箱吧。”
“哦……”
若是能突然消散,那倒是省心了。宿明渊想。也用不着他再纠结什么。
*
接下来几天,一切平静。
牧南风早晚喝一碗鬼车肉汤(宿明渊做的,自家师兄本身也有厨艺,再说烹饪鬼车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清水煮都行),顺便啃几口肉,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宿明渊监督下练剑,只是偶尔和苏恫等人聊聊天。在剑道感悟回归和自身努力之下,牧南风的修为称得上一日千里,比刚拿回鸣鸢那几天快了几十倍。
这倒不是说他前些天的修炼就白费了。年龄不同,境况不同,同一种剑法的感悟也不同,就像宿明渊让他练的那套基础剑法,幼时牧南风只会照搬,但现在的他则领悟出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剑式——尽管尚有诸多稚嫩之处,但也是进步。新的感悟与旧的修为杂糅在一起,等到两只鬼车全部下肚,说不定他不止能恢复修为,还能再往前迈一步!
宿明渊这几天则几乎时时刻刻都陪着牧南风。永鸥一行之后,宗门与神州的交往事务并不多,无需他太过费力。最近东海门只有一件大事,那就是筹备和肃金门共同举行的宗门大比,双方早已定好章程,大比地点就在东海门,肃金门会提前一星期左右到达。这姑且也算是对外事务,不过不归宿明渊管,他只负责和神州打交道。
“师兄你说我在大比里能拿第几名?”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青年收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兴冲冲跑到正抱剑倚在一棵梧桐树上的宿明渊身旁,一滴汗珠从下巴滑落,润湿了轻薄的白色短袖。
已入盛夏,山中依旧幽冷。不过作为修士,已然不惧寒暑,自然是什么穿着舒服好看就穿什么。牧南风这一身是宿明渊前不久刚买的,二十岁的牧南风比十五岁时高了不少,而他衣柜里都是“牧南风”自己买的,没一件来自宿明渊,因此宿明渊以南风又长高了为理由,为他添置了不少新衣服。
“不清楚肃金门那边的实力,也不知这次大比会怎么划分年龄段,所以不好说。”宿明渊五指分开,插入牧南风的发丝,将其揉得一团乱,“如果那边和东海门这边差不多,按照现在的进度,保底也能拿前十吧。”
前十,听上去不错,但考虑到修士人数稀少,两派弟子加起来也就那样,更别提还要划分年龄段,综合起来,前十也就是个中上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