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说你不愿意把他的剑还给他。”
寂静的办公室里,风璇的声音突然响起。
说这话时她并没有抬头,仍在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这只是普通的闲聊。
“是。”宿明渊在正在看的那份宗门必需用品采购清单上盖上风璇的长老印章,抬头看向自家师尊。
作为宗门最年轻的长老,风璇自然要经手各类宗门事务,尤其是那些要与外界接触的事——其他长老们年纪大了,久居山中,压根不清楚外面的社会是什么样的。尽管风璇常以要专心修行推脱,但也不能撂着宗门事务不管,亦或让一帮老古董稀里糊涂地拍板(比如“鉴于许多弟子沉迷手机不能自拔所以宗门从今日起断电,回归百年前的清修生活”的这种离谱决定),因此她还是接下了不少事,偶尔宿明渊和方远悠也会来帮她处理。
“他想重新上进,这是好事才对。”风璇的语气带着不赞同,“为什么不还给他?”
宿明渊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来找您了?”
“对。他找我……嗯,控诉你,请我帮忙把剑要回来。”
宿明渊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想到牧南风会找到风璇头上,自家老师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五年来牧南风的种种行为她都看在眼里,这使得原本对小弟子抱有很高期待的风璇极为失望,牧南风也很识趣,平时都是避着风璇的。就这么想拿到剑吗?
“您不用过问这件事。”他又拿起一份表格,“我们约好的,南风的事都归我管。”
“……”风璇很想叹气,但也不好发挥什么师尊威严,只能由着宿明渊去。大概牧南风本人也知道她干涉不了宿明渊的决定,因此也只是笑嘻嘻地请她尽力而为就好。
正当她要继续审阅文件的时候,“哐当”一声,她抬起头,就看到自己的印章落到了地上,而宿明渊霍然起身。
“怎么了?”
“……”宿明渊脸色有些阴沉,“没什么大事,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剩下的文件我改天帮您解决。”
*
牧南风的第一个搜查地点是宿明渊的宿舍。
算准了宿明渊去练剑、不在宿舍的时间,牧南风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宿舍附近,确定周围没人在看后溜了进去,拿出方远悠给他的□□,“咔哒”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他顺手关上门,同时开始好奇地打量客厅的陈设。
——“好奇”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因为他应该是除了宿明渊本人以外对这里最熟悉的人。只不过,上次进来时没来得及,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师兄宿舍比起他记忆中的样子变了很多。明明以前很温馨的来着,现在成了简约风,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也少了很多,目之所及都是必需品。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甩甩脑袋,轻车熟路地直直走向墙壁,伸手在上面摸索。
没反应。
虽然早有预料,但牧南风还是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嘴巴。师兄宿舍的隐藏房间,以前对他是完全开放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兄锁上了这道“门”?
他拿出□□。随着钥匙挨上墙壁,一层隐约的光晕浮现出来,随即碎裂,墙上浮现出一道门——宿明渊设置的禁制并不强大,大概他也想不到宗门里居然有人敢强行闯进他的宿舍还找到了这个隐藏房间。
成功!牧南风翘起嘴角:接下来只要抓紧拿走剑就好,迟则生变啊,万一师兄回来就完蛋了。
说是隐藏房间,说白了其实只是个被禁制藏起来的库房。牧南风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本命剑——鸣鸢。
这把剑是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当时常年在外云游的宗主突然回归,还召见了宗门最杰出的几名弟子,令他们在一众法宝中随意挑选。宿明渊挑中了这把和他名字一样的剑。
能被宗主收藏的剑,自然不是凡品。那时候很多人都以为宿明渊会用这把剑作为本命剑,毕竟说得玄乎一点,鸣鸢剑与宿明渊有缘——没见他们名字都一样嘛!但谁也没料到宿明渊转手就把它送给了牧南风。
于是牧南风就这样拥有了他第一柄也是唯一一柄剑。这些年鸣鸢剑作为他的本命剑,早被他使得如臂使指,即使如今修为尽失,他也能远远感受到鸣鸢对他的亲近感。
“数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鸣鸢……”牧南风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这才注意到刚才被他忽视的东西——旁边还有一柄剑。那是宿明渊的“九旋”。
师兄把他的剑摆这儿干吗?牧南风愣了愣,随即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他是以为师兄去练剑了,所以才来闯空门的。如果师兄的剑在这儿,那么师兄本人……?
不能再逗留了,拿上剑就溜……
“别动。”
正当他伸出手时,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说熟悉,是因为这是他最亲近的人的声音,说陌生,是因为这一次,这道声音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