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能这么随意地解卦了,容易搞出一些过于离谱的结果。他怎么会算出牧南风在爱情上有凶兆?这是要和鬼车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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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神州的补贴,只算协议里的财政支持,上个季度东海门的开支基本是对半分的,一半用于公共事务,另一半作为个人酬劳,具体开支表在这儿……”
宿明渊正在给季仓展示东海门的财务报表。自从确定牧南风还老老实实待在酒店后他便不再分心,专心于这次关系到宗门接下来几个月财政运转的会议。
东海门目前的主要资金来源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自宗门封闭以来就有的补贴,神州官方按照人头数拨给宗门经费,用来运转宗门的一切事务,不光是东海门,神州其他宗门都是这个政策;第二就是最近几年风璇和他与东南部分地区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很复杂,但主要精神可以一言以蔽之:东海门派人扫清协议地区的种种邪祟、解决其中的神秘学异常事件,作为回报,神州方面给予大量资金支持。
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出外勤任务,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资金来源于找宗门办事的权贵、富商,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了。
严格意义上,东海门搞的这种协议是违背当年神州和修行界的约定的,东海门怎么能大规模干预山下的事务呢?只不过这实在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宗门拿钱,地方拿政绩,广大民众免于受到神秘学力量的侵害,一石三鸟。基于这些益处,神州上边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明令禁止。
季仓一边看报表一边点头:“嗯,基本上和我们这边的预估差不多。不过,用在公共事务上的资金似乎比去年少了很多啊?”
“主要是宗门和外界的商品流动变多了。”宿明渊解释,“超市、饭馆的生意很好,它们都是自负盈亏的,不需要拨款,此长彼消,宗门花在采购、维持食堂运营等公共事务上的钱也少了。另外,考虑到没有修为的弟子没法接外勤,所以适当调高了他们的津贴待遇……”
季明拿着个小笔记本,在旁边听得懵懵懂懂,手里摘掉笔帽的中性笔时不时停在纸页上,半天又没写出一个字。这和他想象中的场面不一样啊!两人讨论的话题和宗教学有半毛钱关系么?
就这么愣生生熬了好几个小时,期间季仓也让他出去玩,不用旁听,但他不愿意给第一次见到的这位修士留下坏印象,始终坐在椅子上没动。
“……好,大概就上面这些了。”季仓收起文件夹,“之后还得再开几场会讨论一下,敲定之后我发邮件给你。”
季明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看到宿明渊又将一张纸推给了季仓,笑容温和:“一点题外话,这张纸上面的材料,能麻烦你帮忙搜寻吗?我在宗门毕竟不太方便。价格好说。”
季仓笑了:“说什么价格,能帮的忙我自然会帮。我看看……五岳土壤,大江、大河源头之水……”
他慢慢皱起眉:“倒不是太难找,就是费事儿。你要这些做什么?炼丹?”
宿明渊摇头:“某个仪式需要。至于是什么,恕我不能多说。”
季仓也不勉强:“好,交给我吧,到时候快递到山下。”
看着宿明渊离开,季仓转向正站直身体伸懒腰的儿子,笑问:“觉得这人怎么样?”
“和我想象中的修士还挺一致的。”季明思索,“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除了谈的话题都是钱以外。修行人士怎么能这么庸俗?
他老爹翻了个白眼:“你这印象打哪儿来的?文绉绉的,小说看多了吧?”
再说,宿明渊,温润?谁信谁倒霉。
他拍拍儿子的脑袋:“我的前任,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估计就是你这么想的,结果就是一头栽进宿明渊挖的坑里,那一年东海门获得了远高于其他宗门的自主权,搞得一堆人过来抗议,然后前任就卸职了。”
“他居然敢算计神州?”季明瞪大了眼睛。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同属神州,只不过他们是神州隐藏的一面。这顶多算是在合理范围内争取权利吧……”季仓耸耸肩,“不说他了,你有什么收获吗?”
季明看看自己的笔记本:“嗯……对东海门更好奇了算不算?我很想知道这个封闭在山上、有修士也有普通人、有网络有超市……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
“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了。”季仓道,“肃金门和东海门的联合大比就在眼前,西北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很快肃金门会有大批人员前往东海门,这么大规模的人员流动,必然会派人监督,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至于要监督什么?自然是监督这些修士会不会背地里搞事情了!神州需要宗门,但同时也在戒备宗门。的确,这帮修士可以帮神州解决许多神秘学层面上的麻烦,可是别忘了,这些麻烦有一半都是那些散落在人间的修士们自己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