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宿明渊来说,鸣鸢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具被占据的躯壳之外,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件带有完完全全牧南风气息的事物。
所以他不会让“牧南风”碰它。
“师兄,好,好巧啊。”牧南风结结巴巴地挤出讨好的笑容,一副被抓包后的老实样,“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我的确不在。”宿明渊淡淡道,指指被打开的禁制,“但是禁制上有感应法术。”
“早该想到的,应该再准备一个屏蔽感应的法宝……”牧南风不甘心地嘟哝。
……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他了?当着他的面还敢这么说?
他压着火气伸出手,这让他一向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许扭曲,好在这个房间光线暗淡看不出来:“怎么进来的?”
牧南风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喏。”
宿明渊继续伸着手。
“……”牧南风扁着嘴递出钥匙,刚递出来一半就缩回去,“这是借的,我要还回去呢……”
——等等,这句话好像有些耳熟。他以前用攒下来的零花钱偷偷摸摸买了不可告人的小漫画、藏起来看结果被师兄发现时,是不是也用这个借口来求宿明渊别撕掉漫画的?
只不过这一次,这一招显然不管用。宿明渊言简意赅:“我会告诉冬夏,这东西是我拿走了。”
还真是瞒不过师兄……牧南风无法,只好把钥匙放到宿明渊手里,随后就听见一连串的金属碎裂声。
钥匙碎成了粉末。
“……”牧南风缩了缩脖子。
“现在,出来。”
牧南风抬腿跟上宿明渊的步子,却又实在不甘心自己功亏一篑,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本命剑躺在那里无人问津,最终一咬牙,又退了回去,一边打量宿明渊的神情,一边试探性地朝剑柄伸出手。
“牧南风。”
师兄喊了他的全名。
师兄不会为这种事揍自己的吧,肯定不会的……牧南风鼓起勇气,一边继续缩短自己的手和剑柄的距离,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宿明渊:“师兄,我真的很需要我的鸣鸢!我保证不会让自己被伤到的,师兄你可以盯着我练……哎!”
他只看到宿明渊在听到他的前半句时骤然变化的表情,随后还不等他反应,眼前天旋地转,眨眼间他就站在了院子里。
……没有鸣鸢。
他不甘心地去敲门,喊了好几声“师兄”,门没开,也没人回应。
正如他所想,师兄确实没揍他,但怎么感觉现在这样还不如被揍呢……牧南风郁闷地耷拉着脸。师兄要是揍他,他还能装可怜卖个惨,现在不理他,他该怎么办啊?话说啊,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剑要回来而已,师兄至于和他冷战吗?
房内。宿明渊将“鸣鸢”拿在手中,原本压抑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感受剑上熟悉的气息。
他把牧南风丢出去,不仅是因为他几乎无法再伪装出温和的面孔、控制不住要对牧南风动手,也是因为刚才牧南风的神态语气,都实在像极了他的小师弟,这让他又一次燃起了期待。
五年来,这样的期待燃起了太多次。宁冬夏说他时不时就要神经质一次,这是实话。他会从那个冒牌货身上看到与牧南风相似的神情,于是便生出错觉,以为牧南风已经回来了,然而再观察一段时间,才发现那种神情也只是冒牌货的模仿。期待越大,失望越大,每一次都是如此。
而他不想再失望一次。
……或许应该给“牧南风”一点教训,让他歇了最近过于活跃的心思。现在的宿明渊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杀死“牧南风”,但让他吃点苦头还是很容易的。
*
敲门无果的牧南风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房间。剑没拿到不说,还赔上了钥匙,他要怎么跟二师兄交代啊?而且他好像还把师兄惹毛了,他是不是该去认错啊?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晚上少见地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顶着黑眼圈刷牙,泡沫还没吐出来就听见门外蒋寒松大呼小叫的声音:
“南风南风!你被分配任务啦!要出外勤哦!”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