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寒松被抢了话,悻悻闭嘴:“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好容易忙过了午餐高峰期,蒋父给两人炒了两份满满当当的盖浇饭,让他俩上楼去聊。
蒋寒松闷头扒饭不吭声,苏恫只好自顾自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又没正经读过高中,参加高考就很不自量力对吧?考出来成绩很差的话多丢人,考得好才能昭告天下嘛。结果出了成绩,考得也就一般般,说不出口,然后……嗯,你就发现了。”
蒋寒松还是不吭声,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我看你也没有说不出口啊?你都告诉南风了,还让他帮你填志愿。明明咱俩认识的时间更久一些!”
这家伙居然为这个生闷气吗……苏恫抽了抽嘴角:“这真不怪我,我只是为志愿的事找风璇长老请教,结果她老人家转头告诉南风了……”
蒋寒松看他:“所以你真打算下山去读大学?”
不等苏恫回答,蒋寒松紧接着道:“你还记得咱俩约好一起浪到三十多岁,等爹妈干不动了以后就各自继承家业,此后一直当邻居吗?”
“……我上大学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宗门不一定会放我走。”
“好嘛,高考都参加了,志愿填完了,八字没一撇?我看后面那个捺都要写完了吧?”蒋寒松刚刚缓和了一点的语气又变得夹枪带棒,“为了这么个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准备了好几年?别告诉我你是高考前一个月才恶补的,鬼才信。”
“那要不你也去考?和我报一个大学,照样能一起再浪十几年,还是在山下,海阔凭鱼跃。”
蒋寒松瞪大眼睛:“等我复习好了再报考,你都毕业了!而且你怎么这么笃定你能下山?别告诉我你想偷溜下去!”
“咱们不是经常偷偷下山么?”
“偶尔下去逛逛和下山定居怎么能一样!”蒋寒松这下真急眼了,“修行界之人与凡世隔绝,这可是神州和宗门一起定下来的禁令!你不会不知道违反的人有多惨吧?十几年免费牢饭欸!”
苏恫定定地看着他:“一辈子待在山上,和换了个大点的牢房有什么区别?更不用提我们还是这牢里的下等人。”
在宗门,杂役弟子是不可或缺、但也地位最低的存在。说他们不可或缺,是因为即使是修士们也有衣食住行的需求,固然他们都有法力,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法力终究不是万能的,偌大的山门,这么多人要吃饭,莫非大家一起种庄稼?那鸡鸭鱼肉这些怎么办?食盐之类的调味品呢?零食?衣服?娱乐?……更不要提其他的杂活累活,这么大一座山,哪位修士愿意屈尊每日打扫呢?谁来清洁五谷轮回之所呢?
放到几百年前,这事儿很简单,宗门有朝廷敕封的大批地产,自然可以靠百姓供养、招纳普通人劳作,但现在嘛……
至于说他们地位最低,这就更好理解了。百年前宗门役使普通百姓劳作,换到现在,杂役弟子在其他人眼里大概也就这地位,说不定更低,毕竟以前的人们服役几年还能回家,他们可得干一辈子!
蒋寒松咕哝:“也没有很下等吧,咱俩生活条件还挺不错的,而且也没有被看不起,你看南风不就对咱们挺好的?”
“以偏概全。”苏恫撇嘴,“其他修为高的弟子压根不愿意跟咱们搭话好吗?”
“话是这么说……”蒋寒松把饭碗搁在桌上,撑着下巴,“哦对了,这话你跟南风说了吗?”
“这你都要攀比一下是怎么的。”苏恫吐槽一句,“没。以前南风没修为的话,我可能会告诉他,但是现在他也重新开始修行了,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也对。”蒋寒松出神地想了一会儿。
下山。
他很向往山下的生活,但是他最大的幻想也不过是以后仗着家里有指引令牌,隔几天偷摸下去逛逛,直到自己变成爹妈那样被琐事消磨得再无激情和冲劲的人,自此守着饭馆,老死了事。像苏恫这种想法,他还从未有过。
“唉,没办法,谁让你是我朋友呢?不支持你还支持谁啊。”他叹气,“读大学就读大学呗,大学生这名头听上去也挺响亮的,比文盲强多了。不过提前声明哈,虽然我觉得你勇气可嘉,但要是宗门不许你下山,你就等来年再考一次,可别偷偷溜走。”
“当然,我又不傻。”苏恫松了口气,“我可不会顶着宗门和神州的怒火,就为了读个大学。不过,接下来的两个月,得尽力争取才行,虽说能争取的人也就是风璇长老,希望她会批准我下山求学……”
“跟我说这个干嘛。”蒋寒松又开始扒拉饭,但语气已经带上点笑意,“我还没说我消气了呢。这样,接下来一周你都帮我洗菜怎么样?表现好的话我就考虑原谅你。”
“你丫少得寸进尺了!”苏恫翻了个白眼,两人却同时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正准备下高铁的牧南风看向手机。
苏恫:和好了。
牧南风翘起嘴角,敲了个表情包过去:爱的魔力转圈圈。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