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牧南风就眼睁睁看着有好几只翅膀突然就耷拉下来,似乎是在多只翅膀胡乱拍打的过程中折断了。鬼车的鸣声更加痛苦,翅膀拍打的速度也开始减缓。资料里似乎记载过类似的情况,说是鬼车由于翅膀太多,竞相拍打以至于受伤……但他和师兄都以为那只是记录者的胡说八道,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傻鸟?
好吧,看来世上真有这种傻鸟。牧南风默默感慨两秒,随即举剑——趁它病,要它命!
剑光闪烁。牧南风已将全部法力注入鸣鸢,准备一剑径直削掉鬼车的全部头颅,这样总不可能再生了吧?
剑刃挨上鬼车的脖颈,几乎就在血液沾染剑身的同时,又一声尖啸在牧南风身后响起,这次带来的痛感远远超过了上一次,直接挥动铁锤朝后脑勺砸十几下也不过如此,鸣鸢随即偏离方向,只削掉鬼车一颗头颅,而牧南风自己在强烈的痛楚中一个踉跄,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
好痛好痛好痛……他捂着脑袋,匆忙摸出两颗疗伤的丹药塞进嘴里,转头看向身后。那是……
他睁大了眼睛。
又一只鬼车!而且体型更大!
牧南风头皮发麻。
他早该想到的。师兄说了,被天雷轰了一发的鬼车本该安分一段时间,怎么还能找到猎物进食?他原先以为师兄估计错误,现在看来,明明是这只鬼车在帮同伴狩猎!这种几十年出不了一只的异兽怎么会同时有两只,还都在永鸥?!
现在就算想风遁也来不及了,他法力不够啊……
大号鬼车的九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牧南风一边消化丹药的药力一边后退,还处在痛楚中的脑袋勉强运转思考出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今天可能要死翘……
还没等他想完,“砰”的一声,惊雷一般惊天动地的响声,农贸市场的那扇大铁门应声而开,一道牧南风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影站在外面。
牧南风的眼睛“噌”地亮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师兄……嗷!”
没等他喊完,一双利爪抓住他的肩膀径直将他提向空中,随后响起一道重重叠叠的沙哑声音:“你,过来。他,死。”
……鬼车会说话?!
牧南风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瑟瑟发抖,与此同时正站在风雨中的俊美青年已经一步步靠近,熟悉的声音透着冰冷:“这么不听话的师弟,随你处理好了。”
“…………”
牧南风傻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一脸煞气的宿明渊,师兄你是在说气话对吧,只是说气话对吧……
自己只不过是没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顺便再用剑鞘骗了师兄,而已……好吧,考虑到自己这次“不听话”差点害死自己,师兄这么生气也可以理解……但是师兄你好歹先救我回去再揍我啊!
头顶的鬼车似乎也有些发怔,估计也没料到对面这人居然不顾人质的死活。那双抓着牧南风肩膀的爪子再次用力,牧南风被带得更高,随即被丢出去,目标是一面水泥墙。按照这个高度和力度,撞上去不死也是重伤。
牧南风匆忙想要调动刚才消化丹药恢复的那点法力,只是还没等他有更多动作,一道残影在雨水中闪过,生生将他截在半空中,一只有力的胳膊扣住他的腰,将他抱在了怀里。
“呼……”牧南风松了口气。就知道师兄不会丢下他不管!那只傻鸟也真够蠢的,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人质。
他本以为自家师兄要先放下自己再去殴打那两只怪鸟,结果他完全没感到向下落的失重感,相反,宿明渊在接近鬼车的同时依旧抱着他,而他在师兄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法力波动。
他多少有些傻不愣登地近距离看着师兄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正隐约发出光亮,其中仿若风雷暴动。九旋剑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只手中,头顶适时闪过电光,昏暗的天地被照亮一瞬,九旋剑身也仿佛缠绕着闪电。
他听到了鬼车的惊声啸叫:“你!”
周遭突然静了下来。风的呼啸声,雨的噼啪声,尽皆消失。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师兄太近,万籁俱寂中,他听见师兄的心跳声。
随后是占据全部视野的璀璨剑光,风雨都为之停息。牧南风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剑,隐约从中领会到一些剑意。
剑光之后,是轰隆隆的雷声。牧南风有些目眩,他揉揉眼睛定睛去看,刚才那只大号鬼车成了半只,它的一半身体变成了灰烬,另一半只剩下五颗头颅。
“放过,我!”鬼车剩余的五颗头颅一起开口,声音惊颤,“他,魂魄,损伤!我,帮他!”
宿明渊没有说话,手中九旋一闪,剩下的那些脑袋一齐落在地上,血液和雨水混杂在一起。
这就……搞定了?牧南风眨巴几下眼睛。虽然知道师兄很强,但这强得实在离谱了吧?自家师尊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师兄你……嗷!”
还没等他说什么,宿明渊猛地一松手,牧南风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在水泥地面上,积水四溅。
“好痛!衣服也湿透……呃,了……”牧南风对上宿明渊的目光,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还是先别管衣服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