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浓,酒楼周围人影幢幢。
看似犒军休整的喧囂之下,无数融入市井的暗卫从各个角落悄然浮现,无声匯向同一方向:北城门。
顾承鄞立於楼下迴廊的阴影中,静候『假洛曌下楼。
趁此间隙,他闭上眼,脑海之中,那张方才仅扫视片刻的洛水郡舆图,已纤毫毕现地铺展开来,每一个標记、线路都清晰无比。
洛水郡通往神都,明面上有三条大道可走。
除了正北线的黎明城,还有东线的双河城,以及西线的黄钟城。
此三城恰如神都外围的护城河,各陈重兵八万,扼守咽喉。
除此之外洛水郡其他几城地处偏远,兵力薄弱(各约万余),且路途迂迴,短时间內难以构成实质威胁。
而根据上官云缨手里那张军情舆图所標记的最新態势来看。
东线双河城的八万守军,已分出四万西进,行程已过半,正高速扑向北河城。
西线黄钟城同样八万守军,分兵四万东进,行程亦过半,与双河城之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反倒是北线距离最近的黎明城,仅派出一万南下,而且行动迟缓,速度明显落后於东西两线。
城內余下的七万兵力则紧守城池,按兵不动。
顾承鄞敏锐察觉到黎明城的异常,稍加思索便得出结论。
这黎明城主將颇为精明,知道其城位於北河城正北,是直线通往神都的最短路径。
固守不出,正是预判了最可能选择的突围方向,以逸待劳。
那一万象征性南下的队伍,恐怕是迫於什么压力才不得已派了出来。
思路至此,一道清冷中略带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推演:
“顾主事,可以出发了。”
顾承鄞循声望去,眼前不由得一亮。
上官云缨已换下那身华丽却行动不便的緋色宫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夜行劲装。
衣物紧贴合身,毫无冗余,將她常年修炼铸就的修长身段与流畅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该饱满处丰盈傲人,该纤细处不盈一握。
肩背挺拔如松,腰肢收束若柳,双腿笔直修长,行动间自有一股柔韧与力量兼备的美感。
“顾主事?”
上官云缨敏锐地察觉到顾承鄞目光的落点过於放肆,耳根微热,出声提醒,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若是寻旁人敢如此打量,她早就挖出对方的眼睛。
可面对这位手持殿下諭令的新任主事,她只能委婉阻拦。
然而,下一秒,顾承鄞却神色一肃,双手於胸前合十,微微躬身。
竟是向她。。。行了一个简短的佛礼?
上官云缨一怔,下意识低头,才发现自己颈间那枚本该贴身佩戴的翡翠佛像,竟在匆忙之间忘记收入衣內。
虽然她並不信佛,但奈何这是长辈送给她的庇佑之物。
原来。。。顾主事是在礼佛?是自己误会了?他竟如此诚敬。。。
一丝淡淡的愧疚与对顾承鄞品性的悄然改观,在她心中泛起。
悬浮在侧的真洛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几乎都要气笑了。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顾承鄞的目光起初是落在何处。
还是在上官云缨出声后,这才转向佛像,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这傢伙。。。反应倒快。”真洛曌冷哼,眸光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