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万物沉睡最深之时。
但在洛水河南岸的广袤平原上,一大片沉默的黑暗正以锋矢阵型,向著北方无声疾行。
马蹄与脚步都经过特殊处理,裹著软布,只有低沉的风啸与压抑的呼吸在夜色中流淌。
卸下重装的金羽卫,其机动速度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即便顾承鄞等人策马在前,仅凭双腿奔行,竟无一人掉队。
短短时间,便已向北疾进数百里,远方地平线上,黎明城稀疏的灯火已隱约可见。
“停。”
最前方“矢尖”处,一声简短的低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无声扩散。
整个正在高速移动的黑色锋矢骤然凝固,从极动到极静,转换间竟无一丝滯涩与混乱,显示出令人心悸的纪律。
“舆图。”
一点微弱如萤火的幽光在“矢尖”处悄然亮起,仅照亮咫尺范围。
一名內务府女官早已准备就绪,在微光映照下迅速展开一张皮质舆图,双手托举,稳稳呈於顾承鄞马侧。
顾承鄞目光如电,在微光映照下飞快扫视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记与线条,同时问道:
“这是什么时候更新的?”
“一刻钟前。”女官低声回应。
儘管队伍行进速度惊人,但內务府的情报网络同样在高效运转,不断將最新动態匯总更新在这张军情舆图上。
就在这时,又一名女官悄无声息地靠近,將一枚洛山令递给上官云缨。
上官云缨迅速扫视洛山令上浮现的细小字跡,神色一凝,回头低声道:
“顾主事,最新情报,双河、黄钟二城派出的八万援军,突然改变行进方向,正全速朝黎明城而来。”
“照此推算,若我们继续北进,大概率会在黎明城前,陷入三面夹击。”
几乎同时,托著舆图的女官指尖微光一闪,舆图上代表双河、黄钟两路援军的箭头骤然转向。
如同两只巨大的钳臂,狠狠咬向黎明城的前方。
上官云缨的语气中难掩忧虑,但顾承鄞听后,眼中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
就是这个!
他在寻找的第一个变奏节点!
目光飞速扫视更新后的舆图,在心中瞬间完成最后一次推演確认。
顾承鄞不再迟疑,抬手示意收图,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有令:”
“所有人,於黎明城最大可视距离外,沿洛水河南岸向东全速前进!”
“目的地:双河城!”
“还有,从现在起,即將前往的目的地,一律延迟半个时辰,再泄露给所有叛军。”
上官云缨微微一怔,隨即意识到这是最新指令。
她立刻通过洛山令,將指令发布出去。
然后一抖韁绳,身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前冲!
但她忘了身后还坐著一人。
顾承鄞那叫一个猝不及防,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后拽,眼看就要失衡摔落。
危急关头,他本能地双臂向前一环,紧紧搂住上官云缨纤细却柔韧的腰肢,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也因此,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上官云缨浑身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