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垣端起微凉的茶盏,轻啜一口,动作缓慢而沉稳,仿佛在藉此平復心绪。
顾承鄞静静听著,没有反驳,他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果然,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宦海沉浮数十载,早已將权衡利弊刻入骨髓的老狐狸。
他们见过太多风浪,也做过太多交易,不是几句利弊分析就能轻易说动的热血青年。
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真的,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要是能直接催眠上官垣就好了,顾承鄞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也只是想想。
系统的规则很明確,目前可同时催眠的目標数量还是只有一个。
这个宝贵的名额,只能用在洛曌身上。
目前看来,想要开启第二个催眠位,恐怕得突破炼气期,踏入筑基境才行了。
顾承鄞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紫砂杯沿。
既然说服不了,那就只能用上官垣无法拒绝的利益来交换了。
几息之后,他重新抬起眼,语气转为閒聊般的隨意,话题也陡然一转:
“尚书大人,据我所知,您虽然位高权重,但好像,並没有入阁?”
上官垣正端起茶壶,准备再斟一杯,闻言手微微一顿,壶嘴里流出的水线稍偏了半分,在杯沿溅起几滴微小的水花。
他抬起眼,眉头微蹙,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放下茶壶,拿起一旁的棉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这才缓缓答道:
“顾主事说笑了,能入內阁者,无一不是德高望重、功勋卓著、且深得陛下信赖的肱骨重臣。”
“老夫不过是个为陛下看管库房的帐房先生,还需要多加歷练,担不起如此重要的职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自谦与更深处的遗憾。
“与內阁里的那几位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顾承鄞点点头,他摩挲杯沿的手指停了下来,看向上官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尚书大人,您想入阁么?”
“噗。。。”
儘管上官垣养气功夫深厚,这一刻,也差点被自己的气息呛到。
他猛地抬眼,瞳孔深处有锐光一闪而过,握著棉巾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入阁?这几乎是每个文臣的终极梦想!
不,甚至可以说,是自踏入仕途起,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入阁拜相,位列中枢,执掌国柄,一言可定天下兴衰,一举关乎万民生死。
这才是真正站在权力的巔峰,实现毕生抱负,青史留名的无上荣耀!
说不想?那绝对是自欺欺人,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从心底窜起,几乎要衝破他多年来练就的沉稳表象。
但他毕竟久经风浪,悸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强行压下。
“顾主事这话,真是问到了老夫的心坎里。”
上官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几分真实的感慨:“想,如何能不想?哪个读书人没有这样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