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家中小辈,以及神都几位年龄与顾侯相仿的世家子弟聚一聚。”
“如今顾侯名满神都,有不少世家贵女可是对你感兴趣的很呢。”
“不如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为顾侯引见引见。”
顾承鄞眸光微闪,迅速察觉到崔世藩话语中隱含的意图:招揽。
或者至少是初步的拉拢。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位始终半闔著眼的萧嵩。
这位萧阁老自始至终都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真的置身事外一般。
顾承鄞脸上露出受宠若惊般的犹豫,隨即化为恭敬的决断。
他再次拱手,语气诚恳:
“崔阁老美意,晚辈铭感五內。”
“您亲自相邀,又是与神都俊杰相识的良机,晚辈岂有推辞之理?
“待晚辈向殿下稟明之后,定当整理仪容,前往贵府叨扰。”
“只是。。。”
顾承鄞略作停顿,眼中流露出一丝靦腆:“晚辈出身微末,见识浅薄,若有礼仪不周之处,还望崔阁老多多提点。”
看到顾承鄞答应,崔世藩脸上笑意更深,显得愈发满意。
他摆了摆手,宽和道:“顾侯太自谦了,什么礼仪不周,不过是一场家宴,隨意就好。”
“老夫那些子侄辈,也都是跳脱性子,顾侯去了便知,不必拘束。”
说著,崔世藩还拉近了距离,凑到顾承鄞跟前。
压低了声音,说道:
“殿下清查帐目,此事关乎国计,亦关乎储君威信与朝廷体面,萧阁老与老夫。。。”
崔世藩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萧嵩:“身为內阁阁老,又岂能真的坐视不管,令殿下为难?”
他微微前倾,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顾侯只要来,老夫定让你满意而归。”
“些许障碍,总归是能想办法挪开的,只要大家心在一处,力使一处,这朝廷上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番话,几乎已是赤裸裸的许诺和交易了。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只要顾承鄞愿意靠拢,愿意代表洛曌与他们达成某种默契,那么接下来,遇到的任何阻力都会有人清理。
顾承鄞眼神微凝,仿佛在仔细咀嚼崔世藩话语中的深意。
他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只是再次郑重地拱手,深深一礼:
“崔阁老的好意,晚辈感激不尽。”
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更没有对崔世藩的许诺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把姿態摆得很低,將感激二字咬得清晰。
崔世藩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顾承鄞话里的保留与谨慎。
但他並不以为忤,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反应。
“好,好。”
崔世藩笑著拍了拍顾承鄞的手臂:“那老夫就在府中,静候佳音了。”
“晚辈告辞。”
顾承鄞不再多言,后退两步,转身,步履平稳地向议事堂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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