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楼,坐落於崔府后园一片人造湖心的小岛上,以九曲迴廊与岸边相连。
此阁不大,却极尽雅致。
楼分两层,顾承鄞与崔子庭此刻所在的是上层敞轩,三面开窗。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敞轩的栏杆之外,便是一片开阔的湖面。
湖对岸是嶙峋的假山和鬱鬱葱葱的竹林,夜风过处,竹涛阵阵。
此刻,湖心特意搭建的一座小巧舞台上,数名身著霓裳羽衣的舞女正隨著悠扬的丝竹声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轻盈如燕,尤其领舞的女子,身段婀娜,容顏姣好,舞动间回眸顾盼,確有惊鸿之姿。
舞台周围的水面上,漂浮著点点莲花灯,灯光映照著舞女的身影和荡漾的湖水,如梦似幻。
湖岸边的其他楼台水榭中,隱约可见人影晃动,传来阵阵叫好与掌声,显然是其他宾客或族人也在欣赏这齣《惊鸿舞》。
楼內侍奉的婢女不多,皆是精挑细选,容貌清丽,举止恭顺。
她们悄无声息地布上醒酒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水果,然后垂手侍立角落。
其中一名穿著鹅黄色绣缠枝莲襦裙的小侍女尤为出眾,不仅容顏更胜一筹,气质也显得格外灵动。
她並未像其他侍女那样站在远处,而是侍立在顾承鄞与崔子庭座位稍后的位置,隨时准备添茶。
崔子庭热情地招呼顾承鄞落座,自己坐在主位相陪。
並亲自执壶为顾承鄞斟了一杯清香扑鼻的醒酒茶,客气道:“寒舍简陋,唯有这湖光山色,丝竹歌舞还勉强能入眼,希望顾侯不要见外,隨意些才好。”
“台上领舞的,是神都近年来声名最盛的舞姬,等閒难得一见,今日特地请来,为顾侯助兴。”
顾承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浅啜一口,赞道:“好茶,景致更好,舞亦精妙,崔公子费心了。”
他目光投向湖心舞台,看似在欣赏歌舞,实则心中清明。
眼前这一切,包括这雅致的阁楼、曼妙的歌舞,都不过是背景和点缀。
真正的正事,还没开始。
不过他也不著急,既然崔世藩主动邀约,还摆出如此阵仗,自然会说。
只需要耐心等待,看崔子庭何时开口就好。
果然,当湖中的《惊鸿舞》堪堪过半,叫好声再次响起时,崔子庭抬手,轻轻挥了挥。
侍立的几名侍女立刻会意,无声地屈膝行礼,然后低著头,悄步退了出去,並將珠帘轻轻放下,隔绝了內外。
偌大的敞轩內,顿时只剩下顾承鄞、崔子庭,以及小侍女:崔子鹿。
崔子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更加正式而诚恳。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顾承鄞,开口道:“顾侯,想必家父应该提过,我崔氏欲为殿下分忧之意吧?”
顾承鄞闻言,目光从湖心舞台收回,转向崔子庭。
片刻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阁老確实提及,想为殿下分忧。”
崔子庭见顾承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显得更加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