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鎏金车驾碾过储君宫特有的青金砖地面,最终在寢殿前稳稳停驻。
车轮停止转动的轻微摩擦声,打破了宫苑深沉的寂静,也划开了车內微妙的气氛。
侍立的女官无声上前,恭敬地掀起车帘。
顾承鄞率先下车,动作利落。
午后炽烈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的官袍,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站定,转身,对著车厢內端坐的洛曌,依礼躬身:“殿下,臣告退。”
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刻意的亲近或疏远,一切都符合臣子应有的分寸。
洛曌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隨即,车帘被女官放下,彻底隔绝了內外视线。
顾承鄞不再停留,向著西侧属於他的临时偏殿走去。
步伐沉稳,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与迴廊的拐角。
隨著寢殿大门缓缓关闭,將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洛曌自己时。
她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蹌一步,靠在冰凉坚硬的蟠龙柱上。
脊背微微佝僂下来,玄色宫服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將她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怒火,恨意与巨大的屈辱感!
“主人…”
这两个字,如同带著倒刺的毒鞭,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中抽响,每一次都带来血肉模糊的痛楚和灵魂战慄的羞耻!
她,大洛储君,未来的女帝。
竟然在那个男人面前,亲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爭取时间,为了利用他渡过难关!
“顾承鄞…”
洛曌从齿缝间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这个…该死的…狂徒!”
她走到寢殿內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的女子,容顏绝美,但凤眸之中,却燃烧著如同地狱业火般的冰冷杀意。
洛曌死死盯著镜中的自己,仿佛要將此刻的耻辱与愤怒,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等著…你给我等著…”
她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现在你施加在孤身上的一切…总有一天,孤要你百倍,千倍,万倍地偿还回来!”
“孤要让你知道,冒犯天威会是何等悽惨的下场!孤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