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的分析,在洛曌面前展开了一幅触目惊心的黑暗画卷。
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隱秘而贪婪的触手。
正通过合法合规的外衣,日夜不停地从大洛这个帝国的躯体上吮吸著血液。
“如果不碾碎这群巨蠹。”顾承鄞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词:“那么,无论我们想出多么精妙的开源之策,赚来多少银钱。”
“最终,还是会通过这些隱秘的渠道,流入他们的口袋。”
“国库,永远都填不满。”
洛曌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在洛都查办漕运贪腐时,她就已经见识过黑暗与盘根错节。
但她没想到,在神都,天子脚下,竟然也形成了一张如此胆大包天的网络!
怪不得国库年年喊空虚,怪不得一些本该充裕的专项拨款总是捉襟见肘!
原来钱根本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而是在这套精妙的流程中,被层层吞噬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洛曌心中升腾,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无力感和巨大的压力。
该如何下手?此事牵一髮而动全身,若莽撞行事,恐怕巨蠹未除,她自己先被反噬了!
洛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目光投向顾承鄞。
既然他能看出问题,或许也有破局之法?
“顾主事。”洛曌的声音有些乾涩,但依旧维持著镇定:“依你之见,此局该如何破解?”
顾承鄞早就料到洛曌会问他,淡淡道:
“殿下,此事牵扯太大,肯定不能硬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殿下无法向陛下交代,国库空虚也永无解决之日。”
“所以。”顾承鄞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最好的办法,莫过於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洛曌眉头微挑。
“不错。”
顾承鄞点头:“选出几只足够肥,身份足够高,但位置又相对无关紧要,或者其倒台不会引发整个网络崩溃的鸡。”
“將这几只鸡的罪证坐实,公开审理,办成铁案,再抄没其家產,尽数充入国库!”
“此举,一可向陛下证明,殿下有能力查出问题、追回赃款,再加上实打实的充盈了国库,足以应对此次考校。”
“二,也是向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猴子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为了自保,剩下的猴子必然会有所动作,但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填补亏空,要么主动上缴赃款。”
顾承鄞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冷声道:“如果谁敢存侥倖心理,一个都不选,那他,就是下一只鸡。”
洛曌听著顾承鄞的分析,眼中光芒闪动。
这个策略,听起来確实比全面开战要稳妥得多,也更具有可操作性。
用雷霆手段打击少数,震慑多数,既展现威势和成果,又避免陷入全面对抗的泥潭。
“那这鸡。。。”洛曌追问道:“该如何选?”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
能在神都当官,个个都精得像鬼,更何况还有上下勾连,互为掩护。
想要抓住把柄,並且確保能一击致命,不被翻案,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顾承鄞伸手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帐册:“线索,就在这些帐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