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洛曌离开,顾承鄞也从正殿出来。
没有耽搁,径直朝著自己落脚的那处偏殿走去。
密道接应等事宜有洛曌亲力亲为,暂时也用不上他插手。
相比之下,那被吕方塞过来的小狸儿,反而更像个需要优先处理的麻烦。
穿过几条迴廊,绕过一片庭院,僻静的偏殿便映入眼帘。
殿门虚掩著,值守的两名低阶女官见到他回来,连忙行礼。
“那个小宦官呢?”顾承鄞脚步未停,隨口问道。
其中一名女官恭敬回稟:“回侯爷,您说的那位,进去后不久,便向卑职要了一套合身的女官常服,说是侯爷吩咐的,然后便去后厢的沐浴间了,至今尚未出来。”
女官服?顾承鄞眉梢微挑。
动作倒是挺快,看来是迫不及待要摆脱那身宦官服了。
不过也好,既然要留在身边充作侍女,自然不能再穿宦官服,徒惹猜疑。
“知道了。”他点点头,推门步入殿內。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光影,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寧静得与外界的暗流汹涌格格不入。
顾承鄞在厅堂的酸枝木圈椅上坐下,隨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本讲述大洛地理风物的閒书翻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后厢方向传来,停在了厅堂门外。
这脚步声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並非刻意放轻到鬼祟的地步,而是属於初来乍到,不知主人脾性时那种谨慎的靠近。
“篤、篤。”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顾承鄞从书本上抬起眼,目光投向虚掩的房门,平静地开口:“进来。”
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纤巧的身影,逆著门外的阳光,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模样时,顾承鄞不由得一愣,眼中闪过清晰的讶异。
小狸儿已全然不是之前那个低眉垂眼,努力將自己融入背景的小宦官。
她换上了一套女官標准的藕荷色交领襦裙,配著月白色的束腰和袖边,质地柔软,剪裁合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身形曲线。
一头短髮乌黑如墨,映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剔透。
几缕稍长的髮丝轻柔地贴在颊边和颈侧,更添几分柔美。
脸上的妆容也洗去了大半,之前敷的那层僵白的粉和刻意描画的粗眉已然不见,露出了原本的肤色和眉形。
那双格外大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但此刻褪去了宦官偽装时刻意的討好,剩下的是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
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仿佛总带著三分审视、三分漠然,还有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感。
精致,却冷酷。
美丽,却厌世。
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却无意间冰封的玉器,美则美矣,但缺乏属於生命的鲜活暖意。
如果让顾承鄞用穿越前的审美和词汇来形容,这就是一个顶级建模的厌世萝莉。
与之前那副小宦官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反差之大,令人咋舌。
短暂的愣神后,顾承鄞迅速收敛眼中的讶异,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换了身漂亮衣服的小丫头。
他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和地落在略显侷促的小狸儿身上,语气轻鬆地调侃道:
“嚯,这行头一换,我差点没敢认,原来小狸儿藏得这么深?先前那副样子,可真是委屈你了。”
果然,听到顾承鄞的话,小狸儿那近乎面瘫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