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轩內,又只剩下顾承鄞一人。
他一边品酒,一边將目光投向敞轩外。
夜色下的崔府园林,在灯火和月光交织下,別有一番静謐幽深的韵味。
但顾承鄞知道,这份静謐之下,崔世藩恐怕正在某个书房或密室中,紧急召见心腹,下达指令,调派人手。
正如崔世藩所说,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洛都那些凭藉商贸崛起的新兴世家,財富惊人,野心也隨之膨胀。
开始將触角伸向土地、资源,甚至试图影响朝政。
二皇子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合法的切入点。
洛皇同意这份试点选址的奏请,除了设立擂台磨礪洛曌,还有就是要钓鱼执法。
等那些豪商巨贾真金白银砸进去,將水山城堆成样板,以为可以藉此大规模推广时。
来自封建帝王的铁拳就会顷刻间落下。
在皇权面前,財富不过是隨时可以收割的韭菜。
而有人要挨铁拳,自然就有人能从中得利。
谁知道的越早,谁的动作越快。
谁就能在这场盛宴中,吃得最饱。
这一点,顾承鄞並没有告诉洛曌。
洛皇让他当储君少师,是为了教导。
但他可从来没说过要当个毫无保留的忠臣良师。
更何况这唯一的学生还明显心怀不轨,指不定哪天就会变成一个冲师逆徒。
能重新催眠控制住是最好,但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崔氏,就是个很不错的交好对象。
。。。
清晨的阳光透过青山苑精致的窗欞,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间或传来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顾承鄞从柔软的床榻上醒来,揉了揉额头。
昨晚崔世藩藉口去安抚,离开临水敞轩后便再未返回。
顾承鄞对此心知肚明,也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