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档节目很有意思。
四个业內顶级的导师,坐在椅子上,背对著选手。如果遇到他们心仪的声音,就会为选手转身。
不看外表,不问出身。我觉得,这很公平。
至少,我觉得,我並不会输给我熟悉的那几个校友。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以我的声音条件,让导师们转身,是必然的。
他们甚至还为了爭抢我,开出了各种诱人的条件——有说可以带我参加几十场个人演唱会的,有说可以帮我爭取到业內大咖合作的。
这让我一度十分膨胀。
也不知道,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演技。
进入到队內竞技淘汰赛后,各种各样的问题,就隨之出现了。
要么是我想唱的歌,节目组弄不到版权;要么是我自己创作的歌曲,导师们觉得不適合竞技。
少年时期语言能力的缺失,锻炼出了我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其实,当我在节目组里,再次感受到少年班那种熟悉的氛围时,我就已经没想著要晋级决赛了。
所以,我后来提出要唱自己的原创歌曲,纯粹就是为了比赛结束之后做打算。这也是郑老板教给我的思路,他说这叫“曲线救国”。
然而,他们並没有给我这个机会。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这是《华国金嗓子》,比的是歌唱能力,而不是创作能力。
好吧,我已经习惯了。
“失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还相信这句话。”
郑老板的这句话,縈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此时的我,似乎已经开始,更多地受到他的影响了。
我觉得,郑老板和马修,好像是我情绪的两个极端。一个极度悲观,一个极度乐观。
而现在,郑老板,已经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然而,就在我准备自暴自弃的时候,肖冉出现了。
在这档节目里,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竞爭对手。镜头前,大家都会相互恭维,但在镜头离开后,几乎就再无交集了。
而我这种没有山头,又实力强劲的独狼,自然而然地,又成了大家孤立的对象。
只有肖冉。
每次我来到节目组的录製区时,只有她会主动跟我打招呼。在食堂吃饭时,也只有她会端著餐盘,坐到我的对面。
她身上的气味很乾净,我很喜欢。
在我意识到自己註定被淘汰的结局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特意跑到我的身边,笨拙地安慰我。
听完她的安慰,我很快就不难过了。
她似乎很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变化,看我没事了,她也很快开心了起来。
她早在上一轮,就已经被淘汰了。她是为了我,才一直留到现在的。
或许,她以为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选择留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输贏对我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
比赛终於还是进行到了那一刻,我被淘汰了。
儘管我自认为,我的演唱不存在任何问题,但为了所谓的“公平公正”,导师们还是鸡蛋里挑骨头,找出了不少毛病。
比赛结束后,肖冉哭得比我还伤心,结果是我反过头来,安慰了她半天。
等她情绪平復后,我刻意调笑著问道:“你为什么不开心?节目组的黑幕,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