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山涧。
洗心台。
这一块天然石台,被金蝉子盘坐五年,凹陷出人形轮廓。
石面刻满细密梵文,仔细观察会发现,梵文之下有先天八卦痕跡。
台边一株枯梅,突然出芽了,五年来首次抽新芽。
此时,寅时初,夜色最深时,但东方天际已有鱼肚白。
山涧雾气升腾,在月光下呈乳白色,如液態的识海。
茶台是半块断裂石碑,原为佛经碑,现作茶台。
茶壶是一只粗陶壶,壶身有道裂痕。
金蝉子曾经感慨道:“裂了才好,水能呼吸。”
茶杯两只,一为木杯,一为竹筒杯。
煮茶的水取自山涧。
金蝉子白衣已泛黄,袖口磨破,气度越发澄澈。
他眼神不再有普度眾生的悲悯,而是探究真相的专注。
金蝉子给坐下的陈江斟茶,雾气凝成一朵莲花虚影,道:
“陈道友,你说人人成龙,佛说人人皆可成佛——你我的人人,可是一物?”
陈江拿起竹筒杯,杯中倒映残月,品了一口,道:
“金蝉子道友等了五年,就为问这个?
佛说的人人,是等著被度化的眾生,我的人人,是已经走在路上的行者。”
金蝉子闻言,摇头道:“若行者不识路?”
陈江指杯中月,道:“那就自己造个月亮照明。”
金蝉子正色,剎那间,身后浮现八识虚影,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道:
“唯识,万法唯识,心外无境。
你所见山河大地,无非阿赖耶识种子现行。
既然如此,净土何在?
自然在阿弥陀佛愿力,所化之他方世界。”
陈江见状,法界微开,薪火照亮八识虚影,道:
“好一个心外无境。
既然境由识生,为何只能生出现有的山河大地?
为何不能生出全新的境?”
陈江说完,他伸手在空中一划,薪火勾勒出九块传承碑虚影,道:
“你看,这是我的法界。
它不是阿赖耶识中本有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