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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色黎明（第1页）

张宗昌倒在血泊中，生命随着胸口涌出的鲜血一点点流逝。袁中娥跪在他身旁，手中紧攥着那块用鲜血写着"护山东，托付君"的白绢，整个人如坠冰窟。

"督办。。。督办！"她颤抖着轻唤，但张宗昌己经无法回应。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唯有手指还微微抽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袁书娥去而复返。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中还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

"堂姐。。。你。。。"袁中娥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袁书娥缓步走近，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他必须死。为了山东，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可他是你的丈夫啊！"

"从他将你接进府的那天起，就不再是了。"袁书娥蹲下身，伸手合上张宗昌的双眼，"何况，他勾结日本人，出卖山东铁路权益，己是死有余辜。"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火光冲天，喊杀声由远及近。袁中娥冲到窗边，只见督办府西处起火，一队日本士兵正在与张宗昌的卫兵交战。

"是日本领事馆的卫队！他们怎么敢。。。"袁中娥惊道。

袁书娥冷笑："土肥原早就布好了局。只等张宗昌一死，日军就会以维护治安为名进驻督办府，进而控制整个济南。"

枪声越来越近，书房门突然被撞开，陈明远带着几名持枪青年冲了进来。他看到地上的张宗昌和持刀的袁书娥，脸色骤变。

"书娥姑姑，你这是。。。"

"明远，事己至此，不必多言。"袁书娥站起身，"日本兵己经攻进来了，你们快带中娥离开。"

陈明远看了一眼窗外，摇头道："来不及了，前后门都被日军封锁。我们只能从密道走。"

"密道？"袁书娥诧异。

"张督办书房有一条通往府外的密道，是他为防不测准备的。"陈明远快步走到书架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袁书娥犹豫地看了一眼张宗昌的遗体："我不能走，我若走了，日本人必定会怀疑。。。"

"你必须走！"陈明远坚决地说，"日本人事后一定会找替罪羊，你就是最好的目标。况且，北伐军不日即到济南，还需要你里应外合。"

袁中娥突然开口："你们先走，我留下来。"

"你疯了？"袁书娥和陈明远异口同声。

袁中娥展开手中血绢："督办临终托付，要我守护山东。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我的八卦楼头牌。这样才能为你们传递消息，监视日本人的动向。"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己经能听到日本兵的呼喝声。

陈明远当机立断："好，就这么办。中娥姑娘保重，我们会尽快与你联系。"说完，他拉着犹豫的袁书娥进入密道。

书架刚刚合拢，书房门就被一脚踹开。土肥原带着一队日本兵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张宗昌和跪在一旁的袁中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袁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袁中娥抬起头，泪眼婆娑："土肥原先生，督办。。。督办他被刺客杀害了！"

土肥原眯起眼睛："刺客？什么样的刺客？"

"一个蒙面人，从窗口跳进来，刺了督办就跑了。。。"袁中娥抽泣着，"我听到动静赶过来，己经来不及了。。。"

土肥原蹲下身检查张宗昌的伤口，又看了看袁中娥手中的血绢："这是？"

"督办临终前写的，要我。。。要我好好保管山东。"袁中娥故意含糊其辞。

土肥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站起身，对副官下令："张督办遇刺身亡，凶手在逃。为维护济南治安，我军暂时接管督办府。"

"是！"

待土肥原离开后，袁中娥才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土肥原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但出于某种目的，暂时留了她一命。

这一夜，济南城彻夜未眠。张宗昌遇刺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全城，日本军队以"维护秩序"为名接管了城防，各大城门均有日军把守，进出严格盘查。

八卦楼也被日军"保护"起来，美其名曰保护头牌袁中娥的安全，实则是软禁监视。袁中娥坐在窗前，看着楼下巡逻的日本兵，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张宗昌临终前的托付，想起袁书娥决绝的眼神，想起陈明远临别时的话语。这个曾经只知道弹琴唱曲的女子，一夜之间被推到了历史的风口浪尖。

天亮时分，一个丫鬟悄悄塞给袁中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三日后，千佛山老君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