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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寿宴风波（第1页）

张宗昌夫人的生辰宴，成了济南府春日里最引人注目的大事。督办府邸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灯结彩，仆人们忙里忙外，将这座深宅大院装点得富丽堂皇。

袁书娥端坐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妆。镜中的她身着绛紫色绣金牡丹旗袍，发髻高绾，珠翠环绕，比平日更添几分雍容华贵。

“夫人，督办特意从上海请来的西洋乐队己经到了，正在前厅排练呢。”丫鬟轻声禀报。

袁书娥淡淡一笑，未置可否。她心知肚明，张宗昌如此大张旗鼓，无非是想在山东各界名流面前彰显权势，同时弥补他近日的冷落。

然而，这场生辰宴对她而言，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八卦楼后院，袁中娥对镜自照，镜中人儿眉目如画，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今日她将赴督办府献艺，这是堂姐亲口邀约，她无法推辞，却又忧心忡忡。

“中娥姑娘，该动身了。”老鸨在门外催促，“督办府派来的马车己等候多时。”

袁中娥轻叹一声，将一柄匕首悄然藏入袖中。若张宗昌今日再有逾矩之举，她己做好以死明志的准备。

当她步出八卦楼，乘上督办府的豪华马车时，并未注意到街角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那人身着粗布短褂，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见马车离去，立即转身隐入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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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办府宴会厅内，山东各界名流云集。军政要员、商界巨贾、外国领事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尽是权力与利益的交织。

张宗昌意气风发，举杯向宾客致意。他今日特意穿上崭新戎装，胸前挂满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几位日本领事围在他身边，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会心的笑声。

袁书娥安静地坐在主位，面带得体微笑，目光却不时飘向厅外。她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改变今日局面的人。

“夫人是在等中娥姑娘吗？”张宗昌忽然凑近，低声道，“我己安排妥当，她表演完后，便让她留在府中。”

袁书娥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督办这是何意？”

“书娥，你我都明白，中娥留在八卦楼终非长久之计。”张宗昌语气温和，眼神却不容拒绝，“既然你们是堂姐妹，不如就让她留在你身边，彼此也有个照应。”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袁书娥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强压心中怒火，微笑道：“督办考虑周到，一切但凭督办做主。”

便在此时，管家匆匆来报：“夫人，袁中娥姑娘到了，正在偏厅等候。”

袁书娥起身向宾客致意：“诸位，今日我特意请来八卦楼的袁中娥姑娘为大家助兴，献上一曲《贵妃醉酒》。”

掌声中，袁中娥怀抱琵琶，袅袅步入宴会厅。她今日身着淡粉色绣梅旗袍，略施粉黛，宛如出水芙蓉，清丽脱俗。一时间，满堂宾客无不屏息凝神。

张宗昌目光灼灼，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水洒出都浑然不觉。

袁中娥向主位行礼，目光与袁书娥短暂交汇。堂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让她心中莫名一紧。

琵琶声起，如珠落玉盘。袁中娥朱唇轻启，唱腔婉转：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她的歌声哀婉缠绵，将杨贵妃的醉态与心事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座宾客无不沉醉其中，唯有袁书娥注意到，当唱到“陛下啊，你的心到底在哪里”时，袁中娥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张宗昌。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张宗昌率先起身鼓掌：“好！不愧是八卦楼的头牌！赏！”

便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忽然被推开，一名身着中山装的青年男子大步走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目俊朗，气度不凡。

“南京国民政府特使陈明远，特来为张夫人贺寿！”男子声音洪亮，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张宗昌脸色微变，日本领事们也交换了警惕的眼神。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显然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袁书娥却缓缓起身，面露惊喜：“原来是明远贤侄！自你留学日本归来，我们己有多年未见了。”

陈明远向袁书娥行礼：“书娥姑姑寿辰，明远岂能不来？家父特意让我带来南京的贺礼。”

张宗昌这才想起，袁书娥的娘家确实与南京政府高层有旧交。他强压心中不快，勉强笑道：“原来是书娥的侄儿，请上座。”

陈明远却转向袁中娥，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这位姑娘的《贵妃醉酒》，堪称绝唱。不知可否再献一曲《霸王别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