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济南城,张宗昌遇刺的消息像野火般蔓延,整座城市陷入诡异的寂静。这种寂静并非真正的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在督办府深处,袁书娥独自坐在灵堂前,面前是张宗昌的空棺——遗体至今下落不明。
"夫人,夜深了,您还是歇息吧。"贴身丫鬟轻声劝道。
袁书娥恍若未闻,手指轻抚棺木上精美的雕花纹路。这位刚刚丧夫的女子眼中没有泪水,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光。她知道,从张宗昌遇刺那一刻起,她己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督办夫人,而是站在权力旋涡中心的棋手。
与此同时,八卦楼深处的密室内,袁中娥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妆容。镜中人儿眉眼如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她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是半个时辰前通过买菜婆子送来的。
"书娥姐要见我。。。"她轻声自语,指尖微微颤抖。自从张宗昌遇刺,她就被软禁在八卦楼,日本领事土肥原贤二以"保护"为名,实则将她囚禁于此。
窗外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叩击声,袁中娥警惕地起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来人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中娥姑娘,陈明远特意命我前来。"黑衣人低声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信物。"
袁中娥接过玉佩,认出这是北伐军特使陈明远的信物。她深吸一口气:"陈特使有何指示?"
"明日酉时,书娥夫人将在千佛山大佛洞与您会面。特使己安排妥当,届时将有人接应您离开八卦楼。"
袁中娥心中一震。她深知此行凶险,但想到堂姐的邀约,还是坚定点头:"我明白了。"
就在黑衣人离去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土肥原贤二缓步走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中娥姑娘这么晚还未歇息?"
袁中娥强压心中惊慌,勉强笑道:"领事大人不也未曾安歇?"
土肥原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微动的窗帘上:"我刚得到消息,北伐军先头部队己抵达泰安,不日将兵临济南城下。"他踱步到袁中娥面前,"不知姑娘对此有何看法?"
"中娥一介女流,不懂军国大事。"
"呵呵。。。"土肥原轻笑,"姑娘过谦了。谁不知道您是张督办最宠爱的人?如今督办不幸遇难,山东政局群龙无首,姑娘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袁中娥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领事大人说笑了,中娥只是八卦楼的歌妓,何德何能过问政局?"
土肥原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如果我说,日本政府愿意支持姑娘在山东立足呢?"
督办府内,袁书娥屏退左右,独自走入密室。烛光摇曳中,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正是北伐军特使陈明远。
"书娥姑姑,一切准备就绪。"陈明远低声道,"只要明日能与中娥姑娘顺利会面,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袁书娥目光锐利:"明远,你实话告诉我,北伐军对山东究竟是何打算?"
陈明远神色凝重:"蒋总司令希望和平解决山东问题。只要日本势力退出济南,北伐军可保证张宗昌旧部的安全。"他顿了顿,"当然,这需要书娥姑姑您的配合。"
"我明白了。"袁书娥轻叹一声,"但中娥那边。。。"
"中娥姑娘是关键。"陈明远接口道,"她手中很可能有张宗昌留下的重要东西。而且,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日本人也想通过她控制山东局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管家隔门禀报:"夫人,日本领事土肥原贤二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袁书娥与陈明远交换一个眼神,陈明远迅速隐入暗处。
"请领事到客厅等候。"袁书娥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出密室。
客厅内,土肥原贤二正悠闲地品茶。见袁书娥到来,他起身致意:"深夜打扰,还请夫人见谅。"
"领事大人有何要事?"
土肥原放下茶盏,神色忽然严肃:"我得到可靠情报,明日将有人对夫人不利。为安全起见,我建议夫人暂时移居日本领事馆。"
袁书娥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之色:"哦?不知是何人要对我不利?"
"这个。。。"土肥原欲言又止,"恐怕与北伐军中的激进分子有关。据我所知,他们不满夫人与日本方面的。。。友好关系。"
好一个颠倒黑白!袁书娥强压怒火,淡淡道:"多谢领事大人好意。但我身为督办夫人,岂能因几句流言就弃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