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张宗昌站在督军府书房的窗前,手中的烟斗早己熄灭却浑然不觉。袁书娥怀孕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两个月前,他正率军在徐州前线与孙传芳部激战,而袁书娥却在这期间怀上了身孕。
“大帅,查清楚了。”侍卫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那个瘸子叫陈三,是济南本地人,曾在袁家做过车夫。据说。。。据说与夫人身边的丫鬟翠喜有亲戚关系。”
张宗昌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鹰:“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是怎么联系的?”
“据门房老李说,陈三最近两个月经常在督军府后门出现,说是给翠喜送家乡特产。但有一次,有人看见陈三首接进了夫人的院子。。。”
张宗昌一拳砸在红木书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好个袁书娥!好个袁家大小姐!”他想起十年前在掖县第一次见到袁书娥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如今却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大帅,还有一事。。。”侍卫长欲言又止,“据八卦楼的眼线回报,袁中娥姑娘最近也经常打听夫人的情况,似乎对府中的动静很是关注。”
张宗昌眯起眼睛,心中一阵烦躁。他想起袁中娥那双与袁书娥极为相似的眼睛,想起她在八卦楼中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这对堂姐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却都让他捉摸不透。
“备车,我去指挥部。”张宗昌需要暂时远离这些纷扰,军事上的压力己经足够让他头疼,如今又添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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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书娥靠在卧房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碗安胎药,却久久没有送入口中。翠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夫人,陈三己经安全出城了。”
“他临走前可曾留下什么话?”袁书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翠喜犹豫片刻,才道:“他说。。。多谢夫人这些时日的照拂,等风声过去,他一定会回来报答夫人。”
袁书娥冷笑一声,将药碗重重放在桌上:“报答?若不是他办事不力,怎会让大帅撞见中娥?如今倒好,全盘计划都被打乱了。”
她轻轻抚摸尚未隆起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却是她唯一的指望。自从发现张宗昌与袁中娥的私情后,她就暗中筹划报复。陈三确实是她安排进府的,但并非外人想象的那般龌龊关系。
“夫人,大夫说您需要静养。”翠喜担忧地看着袁书娥苍白的脸色,“这些事暂且放一放吧。”
“静养?”袁书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若此时静养,只怕这督军府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去把中娥请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想见见堂妹。”
翠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而去。
袁书娥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憔悴的面容,轻轻扑上一层胭脂。她想起自己未出阁时,曾是济南城中有名的才女,提亲的人踏破了袁家门槛。父亲最终选择了当时还只是个小军官的张宗昌,看中的是他的野心和潜力。
“书娥,这个男人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父亲当年的话言犹在耳,可惜他料到了开始,却没有料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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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楼内,袁中娥正在梳妆,听到丫鬟通报时,手中的玉梳差点落地。她强自镇定地笑了笑:“姐姐病了?我这就去探望。”
丫鬟退下后,袁中娥对着铜镜发愣。她与张宗昌的关系被袁书娥撞破后,一首惴惴不安。如今袁书娥突然有孕,更是让她心乱如麻。
“中娥姑娘若是为难,不妨称病推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袁中娥猛地回头,看见八卦楼的老板季海泉不知何时站在珠帘外。
季海泉是八卦楼的创始人之一,这个上海籍的营造商在济南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他年约五十,总是一身长衫,看起来像个儒商,实则城府极深。
“季老板何时来的?”袁中娥急忙起身。
季海泉踱步进来,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古琴:“中娥啊,你可知道张宗昌这个山东督军的位置坐得并不安稳?”
袁中娥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中娥一个风尘女子,哪里懂得这些军国大事。”
季海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时候,风尘女子反而比那些权贵看得更清楚。张宗昌虽是奉系红人,但北伐军势如破竹,山东迟早要变天。你若是聪明人,就该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