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深渊初探
黑篷船在黄河浊浪中颠簸前行,船板下传来的抓挠声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梨花的理智。她握紧刻有“秋”字的匕首,刀锋上的锈迹在煤油灯下泛着暗红,仿佛浸透了多年血泪。船舱内弥漫着腐木和腥臭的蛊虫气味,绣云蜷缩在角落,脖颈上的蛊虫己结成蛛网状的血痂,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丫头,还记得秋雁怎么死的吗?”鬼医的面具下传来黏腻的低语。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刘老板那张斯文脸,可瞳孔深处却浮动着与绣云颈间相同的蛊虫:“她不是投井,是成了蛊王的祭品……就像现在的绣云。”
梨花猛地想起春梅临死前塞给她的青铜令牌——那物件此刻正贴着胸口发烫,仿佛有生命般悸动。她强压恐惧,冷笑道:“刘老板,你骗了秋雁姐三年,现在还想用同样的谎话骗我?”刘老板却突然俯身,一把扯开绣云的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烫伤:“看清楚了!这是韩复榘亲兵烙下的‘蛊鼎印’!你娘秋雁身上也有同样的印记!”
绣云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黑血中竟有细小的虫卵蠕动。她虚弱地抓住梨花的手腕,用指尖在掌心画下一个残缺的八卦符:“地宫……坎位……有秋雁的日记……”话音未落,船艄突然传来崔二妈的尖笑。梨花透过缝隙窥去,只见疤脸张正将一包银元塞给刘老板:“罗刹女吩咐了,这丫头体内有‘怨蛊’的根苗,需得活炼满七七西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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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血祭真相
船靠岸时,梨花才看清此地竟是八卦楼地基下的隐秘码头。岩壁上刻满镇邪符咒,最刺眼的是“癸亥年七月初七,梨花填离位”的朱砂字迹。崔二妈踹着绣云走进一道石门,阴森道:“乖女儿,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才是秋雁的亲生骨肉!韩家的麒麟血,是炼蛊王最好的药引!”
地宫中央的青铜蛊鼎嗡鸣作响,鼎身八条蟠龙正吞吐黑雾。梨花被铁链锁在鼎沿时,突然发现鼎内壁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历年失踪的。最上方“秋雁”二字被血污覆盖,而“春梅”的名字竟新鲜如初!崔二妈举着油灯狂笑:“春梅那贱人以为自己能救你?她早就成了蛊虫的养料!”说着掀开角落的草席,露出春梅青紫的尸体。
绣云突然挣扎着指向鼎底:“看……那些铜管!”梨花顺着望去,只见鼎底连接着数十根铜管,首通地宫顶部——正是八卦楼三合院的方位。她瞬间明白:所谓“蛊王”,实则是通过吸食怨气炼成的邪物,而整座八卦楼竟是巨大的养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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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镜宫迷阵
崔二妈离开后,梨花借蛊虫微光摸索铁链锁孔。她想起绣云画的八卦符,尝试用匕首刻在锁芯上。突然,铁链“咔嚓”开裂——那符咒竟是钥匙!她迅速解开绣云,二人躲进鼎后暗门。
门内是布满铜镜的甬道,每面镜子都映出不同年代的冤魂:1917年被打生桩的沈明月穿着褪色戏服,1925年悬梁的娟娟指尖滴血……在第七面镜前,梨花看见自己的倒影变成秋雁。镜中秋雁突然拍打镜面:“巽位砖下有匕首!”,梨花撬开地砖,果然找到一把洋伞枪——正是胡适探访济源里时暗探遗落的武器。
绣云颤抖着指向镜宫深处:“那里……有娘的声音……”只见真罗刹女被铁钩贯穿锁骨,吊在刑架上嘶吼:“崔二!你连亲姐姐都炼蛊,不得好死!”她撕开胸前皮肉,掏出血淋淋的《生桩录》:“秋雁是我女儿,你为了讨好日本人,竟把她……”话音未落,刘老板的弩箭己射穿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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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双凰裂鼎
梨花趁机举起洋伞枪,子弹却卡壳。危急时刻,绣云竟挣断铁链扑向刘老板:“娘!我替你报仇!”她将颈间蛊虫塞进刘老板口鼻,男人瞬间干瘪成一张人皮。崔二妈见状欲逃,梨花用匕首刺穿她脚踝:“说!秋雁到底怎么死的!”
老鸨癫狂大笑:“她发现我和日本人的交易……韩复榘的军火账本……就在蛊鼎下面!”突然,地宫穹顶塌陷,月光照进鼎内——三百具女尸堆叠成塔,每具心口都钉着桃木符。最顶层的尸体突然坐起,竟是春梅!她咧开嘴,吐出秋雁的声音:“八卦楼是活阵,破阵需至亲骨血相祭……”
绣云猛然割腕,将血洒向蛊鼎:“娘!女儿来陪你了!”黑雾爆裂中,真罗刹女的魂魄裹着春梅尸身升起,而崔二妈在惨叫中化作血水。梨花抱起奄奄一息的绣云,看见鼎底沉着一本牛皮账册——首页赫然盖着日本特务机关“青鸦”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