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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金陵梦魇（第1页）

寒雾漫卷，南京城在1931年的初冬显得格外阴郁。文姬与魏履厚藏身于评事街的陋室中，窗外秦淮河的笙歌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喧哗。老周血溅阶前的惨状如噩梦萦绕，文姬夜半惊醒，总觉黑暗中有利刃般的目光窥伺。

新生与隐忧

魏履厚在《中央日报》的抄写工作渐入佳境，因一手清秀小楷被主编顾先生青眼相待，允他兼做校对，月钱添了三块银元。他购回一匹湖蓝棉布，文姬连夜缝制新衫，指尖布料时恍惚想起八卦楼戏袍的流光——那些水袖翩跹的岁月，己似前生幻影。她开始教邻家女孩唱《牡丹亭》，女孩嗓音清嫩，唱至“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文姬悄然攥紧衣袖，仿佛杜丽娘的春愁也浸透了自己的骨血。

然而安宁如薄冰。一日文姬买菜归来，见巷口蹲着两个抽纸烟的汉子，帽檐压得极低，腰间鼓囊。她绕道从酱园后门溜回家，魏履厚闻讯面色凝重：“韩复榘的人竟追到南京了？”深夜，他掀开地板暗格，将一包银元塞进墙洞。那是文姬的赎身钱，他始终分文未动：“若真有变故，你拿这钱往上海租界去。”文姬怆然一笑：“你我生死同命，何必再说这话？”

戏台重燃

危机中竟现转机。顾主编的岳母做寿，要请堂会，听闻文姬曾为名角，托人说项邀她唱一出《贵妃醉酒》。文姬本欲推拒，魏履厚却道：“韩复榘的手再长，未必伸到寿宴上。你我总要谋条生路。”

寿宴那日，文姬重施粉墨。没有锣鼓丝竹，只以牙板击节，一开口却是“海岛冰轮初转腾”，满座皆寂。她眼波流转间，不再是八卦楼的媚世之态，而添了沧桑淬炼出的沉郁。座中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击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此人是国民政府财政部参事李明源，早年留学东瀛，酷爱京剧。

李明源隔日登门，欲聘文姬为家中西席，教儿女习艺。魏履厚暗生疑虑，李明源却坦然道：“鄙人早年受韩复榘羞辱，最恨其跋扈。二位若愿，我可安排履厚兄进财政部做文书，总胜于报社清苦。”

暗潮再起

机缘背后藏着诡谲。文姬渐觉李明源的目光过于灼热，夸她“眉间有易安风骨”时，总不经意触她手腕。更蹊跷的是，某日她竟在李家书房见着一柄折扇，扇坠的玲珑扣与自己当年在济南所佩一模一样！

魏履厚暗中查访，得知李明源原是韩复榘旧部，三年前因分赃反目调职南京。是援手还是陷阱？正当彷徨，八卦楼的班主突然现身南京，悄悄递信：“韩复榘以‘通匪’罪名拘了魏家老小，逼你们回鲁。李明源早与他暗中勾结，此番是要活捉文姬献媚！”

雨夜，文姬抚摸着那枚玲珑扣，对魏履厚凄然道：“这世上从无桃源。不如我们……”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