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端午,日照石臼所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拂着码头密密麻麻的龙舟旗幡。文姬化名“程兰如”,绾着鲁东南妇人常见的圆髻,挎竹篮混在人群里。篮底藏着一枚玲珑扣——魏履厚血泊中塞给她的信物,扣内微雕地图上的红点正指向港湾深处的日本商船“丸羽号”。
暗礁潜行
三日前,文姬按地下党指示与渔妇阿椿接头,扮作投亲的寡妇住进石臼所后山草屋。她从阿椿处得知,韩复榘以“端午劳军”为名,派心腹孙桐萱押送二十车军火,借龙舟赛掩护与日方交割。更骇人的是,韩复榘己与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达成密约,若军火顺利交付,山东将宣布“自治”。
“明日赛舟开始时,丸羽号会亮三盏红灯为号。”阿椿塞给文姬一套采珠女的蛙服,“同志们在第三艘龙舟船底装了炸药,但需有人潜入水下确认军火箱标记——箱角有韩字火漆的才是真货,其余可能是诱饵。”文姬抚摸着蛙服上的螺钿扣,忽然想起八卦楼戏服上的相似纹样——那竟是地下党联络暗号!
水底乾坤
端午正午,锣鼓震天。文姬借采珠为名潜至礁石丛,刚套上蛙服,却见两名日本浪人拽着铁链走来,链尾拴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竟是魏履厚!他左腿己断,胸前烙着“反日通共”西字,却仍嘶吼:“丸羽号……货舱第三层……有孩子……”浪人狞笑:“这疯子非说船上有中国孤儿,搅了太君雅兴!”
文姬险些跌入海浪。她强忍悲恸,趁浪人饮酒时潜至魏履厚身旁。他塞来半截木簪——那是她当年在济南挽发的旧物,簪内中空,藏着一卷胶卷:“韩复榘……用孤儿运鸦片……账册第九页……是孩子名单……”突然,丸羽号升起三盏红灯。文姬咬牙系紧潜水镜,纵身没入碧波。
惊雷裂海
水下,文姬如游鱼般绕开巡逻的蛙人。丸羽号货舱底层堆满标着“棉纱”的木箱,她按魏履厚提示找到第三层,竟见数十名面黄肌瘦的孩童蜷缩在铁笼中,箱角赫然烙着韩字火漆!她用发簪划开箱缝,鸦片气味扑面而来。正待撤退,一只铁钳般的手突扼住她脚踝——肥原贤二的副官佐藤竟戴着潜水设备埋伏在此!
“程小姐,哦不,文姬姑娘。”佐藤的匕首抵住她喉咙,“韩主席说要留活口,可惜我更想看你淹死的样子。”挣扎间,文姬扯下佐藤腰间的信号器——那是引爆炸药的遥控装置!她猛咬氧气管,佐藤吃痛松手,文姬趁机按下红色按钮。
轰隆!
龙舟赛的欢呼被爆炸声撕裂。丸羽号火光冲天,魏履厚竟挣脱铁链,单腿跃入海中,将文姬推上阿椿的渔船:“走!去找顾主编……孩子名册在……”话音未落,佐藤的子弹己穿透他的后背。文姬回首,只见魏履厚沉入海面的最后一眼,竟是含笑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