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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凤归旧巢（第1页）

暮色将济南城染成金紫，银玲坐在专员公馆的西洋镜前，侍女正为她簪上一支点翠凤钗。镜中人身着藕荷色织锦旗袍，领口三颗珍珠扣紧锁着青楼往事。今日是孙秉昌出任济南战时特别专员后的首场家宴，请柬上金箔压制的"八卦楼"三字灼得她指尖发烫——这场宴席，竟设在改造后的八卦楼旧址。

一、新楼旧梦

八卦楼半月前被征用为"战时联谊会馆"，飞檐下青天白日旗取代了昔日的红绸灯笼。银玲随孙秉昌踏入大堂时，满座宾客的私语声倏然一滞。她看见当年捧她做花魁的盐商刘老爷僵在角落，手中葡萄酒杯微微发颤；曾赠她翡翠镯子的银行董事故作镇定地转着扳指。孙秉昌似无所觉，从容向众人介绍："内人银玲，昔年曾在此研习曲艺。"

戏台今己铺作舞池。银玲的目光掠过穹顶，当年她在此唱《贵妃醉酒》时，曾有富家子掷金镯上台，镯子撞在栏杆碎成两段。而今那段栏杆缠着彩绸，底下坐着日本领事小野一郎。小野操着生硬汉语道："孙夫人，听闻蓬莱出美人，果然名不虚传。"银玲执团扇的手一顿，扇柄暗藏的银针险些滑出——此扇乃八卦楼老班主所赠，嘱她"防身"。

二、藤架密语

宴至中场，银玲借口更衣绕至后院。紫藤架下站着个戴斗笠的车夫，抬头却是文姬苍白的脸："韩复榘与日方密谈月余，孙专员批的物资调配路线恐遭利用。"她塞来一纸血书，"石臼所死士身上搜出的，日韩军火运输与专员批文高度重叠。"

忽闻脚步声近，文姬闪身没入暗巷。银玲回头见小野端着酒杯踱来："夫人对这旧地似有眷恋？"他踢开一块碎砖，露出半截焦木——正是当年银玲题诗许愿的梁柱。银玲团扇轻摇："领事先生可知，此地曾烧死过三名日本商人？"小野笑容骤冷，她却笑指紫藤："您瞧，这花开得像不像蓬莱的浪？"

三、戏台惊变

重返宴厅时，银玲见孙秉昌正与韩复榘旧部张鸿文低语。张鸿文袖口隐约露出绷带，递茶时指尖在杯底轻叩三下——这是八卦楼时期遇险的暗号。突然戏台帘幕晃动，原定表演的京剧班子竟换作日本京剧。鼓声骤响，戴鬼面的艺伎挥刀劈开纸屏，刀锋首指孙秉昌！

银玲疾步上前假作跌倒，团扇银针没入艺伎手腕。刺客惨叫退场，她却就势扶住丈夫低语："台下第三柱有炸药。"孙秉昌面色不变，举杯笑道："助兴节目过于精彩，诸公见谅。"暗中向副官比划剿匪暗号。满座高官犹在鼓掌，唯小野凝视银玲鬓边凤钗——钗头凤凰的眼珠竟转向东方。

西、胭脂密码

子夜归府，银玲拆开凤钗，钗管内滚出蜜蜡丸。丸中纸条以胭脂写就："韩借龙舟赛运军火，蓬莱港有变。"她蓦然想起今晨丫鬟为她梳头时，多簪了支陌生珠花。急唤侍女查问，得知珠花是婉芳姨太所赠——那位自称苏州绣娘的如夫人，袖口总沾着蓬莱特产的牡蛎粉。

银玲推开婉芳房门，见妆台压着半张烧焦的《申报》，日期正是石臼所爆炸次日。婉芳转身轻笑："姐姐可知，八卦楼地契的暗纹，实为胶东地下交通线？"她扯开衣襟，胸口烙印与文姬臂上紫痕如出一辙："韩复榘以为我死了，正好用这身子给姐姐递消息。"

五、雨夜抉择

暴雨敲窗时，银玲在密室展开八卦楼地契。矾水绘制的蓬莱港地图上，七处泊位标红处竟与孙秉昌批文完全一致。她冷汗涔涔：丈夫批出的赈灾粮船，将被韩复榘暗改军火船引爆，再嫁祸抗日势力！

更鼓三响，孙秉昌突然闯入，手中捏着那支团扇银针："夫人今日救驾，用的可是八卦楼‘飞花手’？"他苦笑，"我早知你是老班主栽培的暗桩，批文是诱韩复榘现身的饵。"展开银针中空处，竟有针孔密码："文姬同志己混入韩府，端午收网。"

银玲怔然望着丈夫。他指尖轻触她颈侧胭脂痣："十年前八卦楼里救我的姑娘，从来不是婉芳说的卖国贼。"原来孙秉昌当年遭仇家追杀，是银玲用戏袍替他止血，胭脂痣是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六、残镯疑云

拂晓前，银玲重返八卦楼废墟。她在焦土中翻找，指腹触到半枚熔化的翡翠镯——正是当年银行董事所赠。镯心空洞藏着的微缩胶卷竟未烧毁，显影后是韩复榘与土肥原贤二的握手照，背景为蓬莱港第七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