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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微光燎原（第1页）

山本一郎的到来像一块巨石投入济南城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深层的暗流己然涌动。督办府书房内，袁书娥独自站在窗前，手中着那枚张宗昌留下的印章，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夫人，陈明远特使到了。"管家轻声禀报。

袁书娥转身，见陈明远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明远，坐。"她示意管家备茶，待房门关上才开口，"山本一郎今日去了八卦楼。"

陈明远神色一凛："他果然从中娥姑娘那里下手了。"

"这正是我预料之中的。"袁书娥从抽屉中取出一封密信，"你看看这个。"

信是今早通过菜农送来的，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山本欲以中娥为饵，小心粮仓。"字迹娟秀，正是袁中娥的手笔。

陈明远看完信，眉头紧锁："山本这是要声东击西？明面上针对中娥姑娘，实则图谋军粮？"

"不止如此。"袁书娥走到山东地图前，手指点向济南城西的粮仓位置，"山本一郎比土肥原更狡猾。他深知首接对抗未必能占便宜，所以选择从我们最薄弱处下手。"

她转向陈明远，目光如炬："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书娥姑姑请讲。"

"第一，暗中转移粮仓储备，但要做得不留痕迹。第二，派人散播消息，说北伐军因内部问题暂缓北上。"

陈明远立即明白："您这是要请君入瓮？"

"不错。"袁书娥唇角微扬，"山本一郎自以为聪明，我们就陪他演这出戏。不过。。。"她语气转冷，"戏要演得逼真，才能让鱼儿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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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卦楼内的暗斗

八卦楼内，袁中娥正对镜梳妆。山本一郎送的金镯在妆台上闪着冷光，她却看也不看，只小心整理着发髻上的玉簪——那是她与袁书娥的暗号，簪头朝向代表不同消息。

老鸨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中娥姑娘，山本领事又派人送来礼物，说是今晚宴请重要客人，请您务必献艺。"

袁中娥透过镜子瞥见老鸨手中的锦盒，淡淡道："放那儿吧。"

待老鸨退下，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成色极佳，底下压着一封信函。她展开信纸，上面是山本一郎的亲笔："闻姑娘善琵琶，今夜愿闻《广陵散》。"

《广陵散》——魏晋名曲，讲述聂政刺韩相的故事。山本一郎点此曲，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

袁中娥冷笑着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山本一郎以为她在八卦楼多年，早己沾染风尘之气，会为这些珠宝动心。他却不知，她与书娥姐自幼习得的，不仅是琴棋书画，更是家国大义。

夜幕降临，八卦楼灯火通明。山本一郎此次宴请的是几位日本商社代表，席间觥筹交错，言笑甚欢。袁中娥抱着琵琶登场时，明显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山本身旁坐着一位身着和服的老者，看似寻常，眼神却透着不凡。

"此人是日本玄洋社的重要人物，平井三郎。"山本介绍时语气恭敬，"他对中国古曲颇有研究。"

袁中娥心中警铃大作。玄洋社是日本著名右翼组织，与军方关系密切。山本将此人也请来，今晚之宴绝非寻常。

她轻拨琴弦，唱起一曲《梅花三弄》。歌声清越，却暗藏锋芒。当唱到"雪虐风饕愈凛然"时，她故意加重了力道，指尖在弦上划出一道血痕。

"姑娘手伤了！"平井三郎突然开口，中文流利得惊人，"《梅花三弄》虽要刚劲，也不必如此伤身。"

袁中娥心中一震，此人不仅懂中文，更精通音律。她垂首道："多谢先生指点。中娥学艺不精，让诸位见笑了。"

山本大笑："平井先生是音律大家，能得到他指点，是你的荣幸。"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袁中娥一眼，"听闻袁书娥夫人也是音律高手，你们姐妹倒是相似。"

袁中娥强压心中波澜，淡然道："书娥姐才情远胜中娥，不敢相比。"

宴会进行到一半，袁中娥借口更衣离席。她快步走向后院，却在转角被一人拦住——正是那个多次相助的疤面男子赵大山。

"姑娘小心，平井三郎是日本情报部门的人。"赵大山低声道，"山本今晚有意试探你与书娥夫人的关系。"

"我明白。"袁中娥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把这个交给书娥姐，平井三郎的出现绝非偶然。"

赵大山接过纸条迅速消失。袁中娥整理心情，重回宴会厅。就在她踏入厅门的瞬间，一声巨响从城外传来，震得窗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