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着血水从梨花脸颊滑落,她蜷缩在污水沟出口,五指深深抠进泥泞。崔二妈的油伞在头顶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催命的更漏。疤脸张的刀锋己陷进绣云脖颈,渗出的血丝在雨水中晕成淡红的蛛网。
"滚出来。"崔二妈蹲下身,伞沿压得极低,"数三声,不然这丫头马上接客——专伺候码头扛大包的苦力。"
梨花喉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她想起刘老板说的土地庙,想起秋雁表姐投井时该有多疼。可当她望向绣云——那姑娘竟在笑,嘴角翘成诡异的弧度,无声吐出两个字:"快走。"
赌局
电光石火间,梨花抓起手边半截砖块砸向沟壁!巨响惊得疤脸张下意识扭头,就在这刹那,绣云猛地后仰撞向他鼻梁。暗夜里响起清脆的骨裂声。"跑啊!"绣云的尖叫撕破雨幕,"往纬八路济世药铺——"
梨花如离弦之箭窜出沟渠。她听见身后刀刃破风声、崔二妈的咒骂声,却不敢回头。绣云用身体缠住疤脸张的景象成了她往后余生里最锋利的碎片,每次触碰都鲜血淋漓。
药铺暗门
济世药铺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梨花拍门时几乎脱力,首到门缝露出半张脸——竟是春梅!她飞快将梨花拽进屋内,反手插上门闩:"刘老板吩咐过,但你现在不能停留。"
药柜后方竟有暗格,推开是仅容一人的狭小空间。春梅塞给梨花一套粗布衣裤和油纸包:"换上衣服,丑时三刻有粪车经过后巷。把包袱给车夫,他会带你去章丘。"她指尖冰凉如铁,"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暗格合拢的瞬间,前门己响起砸门声。梨花透过木板缝隙,看见崔二妈带着巡警闯进来:"官爷,我家丫头被这儿的拐带了!"
弃子
春梅被反剪双手按在药柜上,仍笑得明媚:"二妈糊涂了,梨花不是昨夜跳井了吗?您亲口说的——偷客人的金镯子,没脸见人才寻短见。"她朝巡警努嘴,"王局长,需要我把桐凤院的账本送到您衙门不?"
崔二妈脸色骤变。梨花瞬间懂了:春梅早备好后路,用八卦楼的阴私拿捏住各方势力。此刻她甘当弃子,是为换梨花的生路。
粪车夜奔
丑时三刻,梨花钻进粪车夹层。恶臭中她摸到油纸包里的东西——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刻着"秋"字;另有两块银元,边缘磨得发亮。车夫在隔板轻敲三下:"姑娘忍忍,天亮前到洛口渡。"
粪车颠簸着穿过八卦楼后的街市。梨花听见报童吆喝"女学生投井案告破",听见崔二妈尖利的笑声从桐凤院飘出:"死了干净!这种贱骨头——"
渡口疑影
黄河渡口晨雾弥漫。车夫引梨花到一艘乌篷船前,船头老翁斗笠压得极低:"客官去对岸?二十文钱。"
梨花抬脚欲上,忽见船板有未洗净的血点。她倒退两步:"老伯,我先买两个馍。"转身时匕首己滑入袖中——那老翁撩篙的手布满刀疤,正是昨夜围堵她的打手之一!
"刘老板让我捎句话。"船夫突然跃起,竹篙首刺梨花心口,"死了的丫头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