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不求别的!只求看大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奴才死也瞑目了!”
勾践一边哭,一边用额头疯狂地撞击着石阶。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狠。
没几下,他的额头就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混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大王!让奴才看您一眼吧!”
“奴才给您祈福了!奴才愿用自己的命换大王的命啊!”
他哭得浑身抽搐,双手抓着地面,指甲抠进了石缝里,鲜血淋漓。
那副样子,哪里还像是个曾经的君王?
简首就是一个忠心耿耿、因为主人生病而急得要发疯的老仆人。
伍子胥看着这一幕,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恶心。
太恶心了。
他见过无数种演技,但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廉耻、如此豁得出去的演技。
“装腔作势!”
伍子胥厌恶地一脚踢在勾践的肩膀上,把他踢翻了个跟头,“给我滚!别脏了宫里的地!”
勾践被踢翻了,却立刻像个不倒翁一样爬起来,重新跪好,继续磕头,继续哭嚎:
“相国大人打得好!只要大王能好,您打死奴才也行!”
“大王啊——!奴才想您啊!”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哭声震天,终于惊动了殿内的人。
“外面……何人喧哗?”
帷幔深处,传来了夫差虚弱而烦躁的声音。
一名内侍匆匆跑出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惨状,又匆匆跑回去汇报:
“启禀大王……是那个养马的勾践。”
“他在殿外磕头,说是听说大王病了,急得要寻死觅活,非要见大王一面,给大王祈福。”
“勾践?”
病榻上的夫差愣了一下。
此时的他,刚刚拉完一次,正虚脱地躺在床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是最脆弱的。
如果是伍子胥在外面,夫差只会觉得烦,觉得又要被说教。
但听到是勾践……
夫差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马场给他挡蚊子、那个在猎场给他当诱饵、那个总是跪在地上喊万岁的卑微身影。
“他……哭了?”夫差问。
“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头都磕破了,全是血。”内侍如实回答。
夫差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勾起了一抹虚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