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可以趁机起兵,挥师北上,收复失地,重振雄风。
而她,也不用再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不用再戴着虚伪的面具,日夜煎熬。
深吸一口气,西施的手指用力,缓缓抽出了短剑。
寒光一闪,在烛火的映照下,掠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被烛火的“噼啪”声掩盖,并没有惊醒沉睡的夫差。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锦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却感受不到丝毫凉意。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夫差的脸上。
这张脸,算不上英俊。
长年的征战,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粗犷,皮肤也带着日晒雨淋的黝黑。
眉宇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纹。
那是常年运筹帷幄、承受权力重压留下的痕迹,平日里总是紧锁着,透着一股威严与凌厉。
可此刻,这道川字纹却平了下去。
因为他在她身边。
因为他全然信任她。
西施举起了剑。
手臂微微颤抖,剑尖精准地对准了夫差的颈动脉。
那里,皮肤薄得像一层纸。
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脉搏的跳动,“咚、咚、咚”,强劲而有力,那是生命的节奏。
“去死吧……”
西施在心里默念,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可下一秒,她的手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剑尖跟着晃动,差点戳到夫差的脸颊。
她猛地顿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刺不下去。
怎么也刺不下去。
为什么?
是因为害怕吗?
不。
在越国的土城,她跟着死士练了无数次杀人技。
她知道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动静取人性命,知道哪里是致命的要害。
恐惧,从来不在她的字典里。
那是因为……
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掠过。
是上个月,她偶感风寒,高烧不退。
宫里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开了无数药方,都不见好转。
那天清晨,本该是朝会的时间,夫差却推掉了所有政务,守在她的床边,衣不解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