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语变作了入眼的文字,让昭昭确信如果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哪吒他没有朋友,也不会感到寂寞。
因为他是个居住在深山,也能寻找出许多乐趣的人。
这样的人,他的生活可比她这条小小年纪就忙着汲汲营营的龙幸福多了。
视线下移,落到末尾后的一段文字。哪吒他还提到了今天写信的事情:〔“原本我昨日就该给你来信的,但在日晨光熹微时,我与白鹭一同立在枝头修行,光落在白鹭雪白的羽毛上,细羽闪动的碎光,像是你卧房窗户上贴的贝壳。
这个短促又很微妙很有趣的联想,我想告诉你知道。〕
读到最后,昭昭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个微笑。
她想象不出来,白鹭的羽毛上会带着怎样的碎光,顿时在心里就有些嫌弃哪吒,嫌弃他连根羽毛都不舍得给自己送来一根。
这嫌弃的小情绪不同与之前的嫉妒心,它在昭昭心中刚冒头,就被龙女飞快地打散成空。
因为昭昭一秒的时间都要不到,就开始在心里给哪吒找理由了。
一个在野外摸鸡蛋,都不会摸毛蛋的孩子,他怎么会做出为一己之私,就拔去无辜鸟儿羽毛的事情呢?
所以他只是惋惜自己不能与他看到一样的风景。
小孩哥,他有着颗强者的柔软之心。
这种先天养成的、疏朗的行事作风,昭昭学不会。她只拿着这两页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在快吃空果盘的兔子信使催促下匆忙回信。
昭昭自哪吒离开碧波潭的第二日开始,就被万圣龙王加了功课。
老龙真的很奇怪,明明对她摆出一副我不会把家业给你,只是吊根萝卜在前面诱惑你,想把你溜成驴的嘴脸,却也根据她的水平,给她重新安排了新的武术老师。
昭昭不想对哪吒继续暴露出,自己丑陋的家庭情况。就像人们不会把裆部裂开的裤子,穿在外面的道理一样。
昭昭隐去这部分的现实,总算是从无聊的日常生活中,找出了一点点有趣的内容,分享给哪吒。
她提笔在纸上写到:〔“最近教授我武艺的师父被老筷子换妖了。新的师父,他是一只铁塔般的螃蟹,那种一看黄就很多的螃蟹。
我实在好奇他的蟹黄多么,就当着面去问新师父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师父不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之后,在一旁默默听着我们师徒进行友好交流的老筷子,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一顿。”〕
“一看黄就很多的螃蟹啊……”哪吒没杀过铁塔般的螃蟹,他想象不出来。
来自龙女的信被他握在手中,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他也不能回答龙女困惑不解的为什么。
他坐在草地上,意犹未尽地把信放进袖中的暗袋里收好后,便弯腰将旁边蹲着吃草的兔子抱入怀中挼弄:“兔儿,你说昭昭是不是馋蟹肉了?”
自从哪吒主动出击一次后,昭昭的写信别扭症就不药而愈了。
原先与哪吒说好的六天一次的书信往来,轻而易举地就被她打破。
哪吒从最开始的两三天一封信收到的频率,极速转变成一两天就能从碧波潭那里收到好几封信。
除开第一封信,之后龙女的每一封书信的内容都并不兀长。
可能是最近的课业骤然增加,龙女寄来的每一封信,不是在抱怨碧波潭的筷子父子,就是用各种巧妙的语言辱骂各种为难她的老师、臣子。
“初升的晚意,彼阳的东西,迟早就把他们都杀了。”
“一群庸才就像是过了花期的油菜地,没有菜花。”
“好累好烦,好想立刻举起反剥削反压迫的大旗,然后豆沙包,包豆沙,豆沙拉!!!”
神奇,很神奇的精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