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以为,哪儿来的五十多岁老黄牛?
震惊,悔恨,愤怒,痛苦,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着那片纯净的心岸,直到冲刷殆尽,支离破碎。
【骗子,都在骗我!!】
【都在骗我!!!】
——有惊慌失措声。
“小瞎子死了!她在修行道场的神像前上吊自杀了!”
“她的肚子,她的肚子好大!她要生娃了!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怎么可能?这才刚刚一周……刨开看看!”
“黑黑的,软软的,好像活着,但又不会动,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尽数归于欢欣狂热的高喊声。
“太好了,太好了,感谢岁神大人垂怜,赐予我们长生!!!”
白子原静静地听着,没有完全掌握现在的局面,他不会轻举妄动。直到那些过耳云烟的声音褪去,虚幻归于现实,几个女人极为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絮叨。
“别哭丧着脸,你是咱们村第一个被挑中献给岁神的姑娘,别人啊,想要还得不到呢!”
“岁神要是很喜欢你,第一个就给你家赐福!别提你爷爷能长命百岁,我们这些婶婶也跟着你沾光啊。”
叽叽喳喳,像是谷子堆里的麻雀,多嘴多舌,恼人得很。
与此同时,白子原的眼睛也从全盲的状态恢复了光明。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觉得自己还不如看不见。
坐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精干,花布衣着的女人。
令人惊悚的是,女人正常的身体上顶着一张扭曲的脸,脸上没有分布其他器官,只有七张嘴和八条舌头。
这些嘴形状各异,明显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而是若干个人的集合嘴。
七张嘴正同时喋喋不休地向他描绘成为岁神新娘的美好前程。八条粉红色硕厚的肉舌头几乎都要舔上他的脸,喷出的唾液差点渡进他的嘴中。
白子原被迫移开了目光,牢牢闭紧嘴。
在女人“七嘴八舌”的咄咄声中,他渐渐认清了现状。
他应该是来到了支线任务中,很可能是一切和长生相关的事情还未发生之时,岁神还未降临。
此时此刻,他正是那个准备给岁神的祭品。不知为何,世界在这个可怜的小祭品的眼中由这种异常的怪物组成。
白子原摸上了自己的脸。
清瘦的骨架,略带粗糙却紧致的皮肤,和他自己那具身体截然不同的手感。
古往今来,人的献祭中存在一种真正的集体转移的操作。这操作将不幸转移给祭牲,转移走的是内部的矛盾、怨恨、敌对,是族群内部所有的相互加害的愿望。
人祭则以替罪者的形式得以延续。
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
一个骨龄不超过十五岁的姑娘。
一个默认必须承担所有的不幸,代替需求者走向悲剧的牺牲品。
在白子原思索之余,女人的嘴在他耳边劝慰的话一直都没停歇过。
“那些神啊佛的,又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你放宽心好了,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