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速记下上面的文字,白子原提取出几个关键点。
首先,他和日记本的主人属于一体。不同之处在于,日记本的主人死了,并且死了很多次,由自己继承了身份。
其次,日记本的主人知道记忆在慢慢淡去,不得已写下了规则,否则可能就会被“它们”发现。
然后,父母有一套严格的作息规则,如果不遵守就会触发死亡条件。但立刻去教堂,可以免于一死。
最后,他有个班儿要上。
如果每天都要上班,他就没办法及时跟白娇和向天歌回合,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他自由自在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受到过父母的约束,现如今居然还要按!时!上!班!
短短数十秒,他的脑内已经想到了若干种“请假不上班”“N+1赔偿辞退”的方案。
规则毕竟就是游戏的玩法。白子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接受了这个现实。他从卫衣兜里掏出储物空间,打算将纸条放进去,藏起来。
可没想到,随着塑料袋一起扯出来的,还有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啪唧一下,明晃晃地掉到棉花小被上。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枚酒红色绢布植绒玫瑰花,下面挂着一片须状的大红布条,纹有金灿灿的两个方正大字——
【新娘】。
白·新娘专业户·子原沉默了。
从既有的知识库可以合理推断,这是一枚结婚胸花。
规则里没有提到结婚,倒是告诉他可以前往教堂避难。难道这是进入教堂必须佩戴的身份牌么?
已知条件不足以解出问题,肯定还有什么规则,他暂时还未发现。
奇怪的是,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屋子里没有表,而他自己也没有携带任何可以指示时间的东西。
既然规则里对时间要求这么严格,他的生活环境内怎么会连一块表都没有?
现在明显是半夜,不用吃饭上班,不如先去冰箱看看,规则六到底在说什么。此时应该已经是父母的睡觉时间,规则没说不允许起夜,他趁机四处逛逛自己家,理由相当充分。
打定主意后,白子原说干就干,动作轻柔地拉开了房门,错身出门后,只留了一条小小的门缝。
屋外一片寂静,夜色下所有东西只有模糊的轮廓。唯有从卧室泄出的那条灯光照亮了一小块走廊。
白子原借着这小块亮光,看清这间卧室的正对面隔着走廊是一扇紧闭的屋门。往右侧看去是带有阳台的小客厅,估摸着十五平米。左手边的小门虚掩着,能看到门口有吸水地垫,应该是卫浴一体的卫生间。
一般人家的冰箱都会安置在厨房。但这么小的户型,厨房肯定放不下冰箱。
果然,他在客厅发现了一个一米五高的长方体。
白子原走过去,打开冰箱上半截的门,一股寒气瞬间扑面袭来。
这个冰箱结构倒是不同寻常,上方是冷冻室。
狭小的空间内被一个个塑料袋塞得满满当当,冰箱顶部的自亮光线勉强从塑料的缝隙里挤出。塑料袋表面凝上了一层陈年老霜,显然已经是这里的常驻民了。
白子原上手摸了摸,这些塑料袋里的东西冻得邦邦硬,形状并不规则,颜色偏暗,闻着还有一股夹杂着冰霜气息的肉腥儿。
他打开下半截门,发现居然也是同样的冻货。
一个普普通通的三口之家,日常生活需要冷冻这么多肉类吗?
还是真把大象装进来了?
白子原没空管这都是些什么肉,迅速上下翻找了一圈,发现在冻肉之间,一个塑料袋透出的气味格外特殊。
没想到,即便被冻上了,这个很冲的蔬菜的味道也毫不减弱。
是白子原相当不喜欢的味道。
但他不得不抓紧拽出那个袋子,并用小刀划出一道口,放任这股气息冲击他的鼻腔。
蔫巴巴的冰冻香菜叶子并藏不住什么东西,他如愿以偿地从中找到一张带着寒气的纸条。
纸条不知被塞进来多久,已经进了水渍,墨水有些模糊不清了。还是那样密密麻麻蚂蚁般的字体,看来是同一个人写的,却并不像日记夹层中的那般写有很多叮嘱似的话语。
为了防止等纸条上的冰化掉之后导致上面的字被二次晕染。借着冰箱内部的光线,白子原像扫描机一般飞快地掠过纸条上面的内容。
【小镇规则:
规则一:14号小镇的每个人都会步入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