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歌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跟在胖男人身后。只见胖男人背对着他停了下来,手在兜里摸索着什么。
他探头探脑,冷不丁地出声:“您在这儿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胖男人像只受惊的肥兔子,猛地蹦了起来,慌乱中喊道:“报告工头,我没有偷懒!我就撒泼尿!”
“我寻思谁呢,偷偷摸摸不像好人,原来是您呐。”
向天歌嘴上说着歉意的话,挠了挠那一头略显凌乱的黄毛,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胖男人看清是向天歌后,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地说道:“哦,是你啊。咳咳,工地那破活儿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我出来透口气。”
向天歌垂眸一瞧,胖男人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根烟。
很明显,这家伙是想在这胡同里偷偷过把烟瘾。
“早说呀,嗐,我这儿有火,给您点上。”
向天歌麻利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很是懂事地为胖男人把香烟点上。
火光在昏暗中闪烁,一缕白烟便随即飘了出来,朦胧了两人各怀心思的脸。
向天歌不抽烟,只在旁边站着:“执刃大人,我没看到【新郎】,您那边有发现没?”
胖男人吐了口眼圈,抱怨道:“我能有啥发现,一上午净上班了!这年头,都是仿生人和机械臂做基建,谁还下工地啊?累得要死!”
“是啊是啊,您真是太辛苦了!”向天歌善解人意地及时提供上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向天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胡同尽头的一座老屋子。
刹那间,他感到好像被一股阴冷的视线盯上了,浑身有很不舒服。
大概是看错了吧?
这个试炼中,他的眼睛不具备看鬼怪的能力。
像他这种残疾的眼睛,即便在试炼中用数据恢复了,有的时候还是不稳定。
向天歌并没有发挥白团长两眼一睁就是干的探索精神。
他可没那个胆子凑上前去一探究竟,只是抬手“咔嚓”对着房子拍了一张,打算回去洗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的心猛地一揪,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动了动鼻子,胡同里那股腐臭的味道越发浓烈刺鼻,好似无数腐烂的尸体层层堆叠、交融发酵后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丝丝缕缕如同恶魔的触手,顺着鼻腔钻进身体,疯狂搅动着他的肠胃。
没等胖男人指间那根烟抽完,向天歌便提议往外走。
胖男人似乎也闻到了臭味,皱了皱鼻子,猛嘬两口后将剩下的烟屁股随手往地上一扔。
烟头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随后被胖男人用脚狠狠碾灭。灰烬在他的脚下扭曲变形。
由胖男人带路,两人在狭窄的胡同里前后脚往外走,却没找到通往大道的出口。
“奇怪,难道是在刚才的岔路口走错了?”
胖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胡同里炸开,声音撞到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个声音在附和。
“我们换条路走。”
他们又绕了一圈,向天歌再次瞥见了那间旧屋子。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这间屋子不仅旧还很破。
腐朽的木板像是脱落的鳞片,七零八落地挂在摇摇欲坠的框架上。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缝隙间钻出的枯黄野草在阴风中颤抖舞动。整个建筑以一种扭曲破败的姿态,匍匐在那里。
不对,他十分钟前还是只能看清屋子的轮廓,现在好像离房子更近了?
他们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一步步深入胡同这张血盆大口的黑暗腹地。
“得往那边走,我们好像越走越往胡同深处去了。”向天歌说道。
胖男人点点头,立刻带头往屋子的反方向快步走去。
又过了仿佛无尽岁月般漫长的十分钟,他们脚步匆匆地转过一个弯,眼前却依旧是那堵脏兮兮、透着死寂的灰墙。
向天歌扭头又看见了那间破屋子。
这回他们离屋子更近了,他甚至看清了屋外挂着一块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丧葬店”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