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幽蓝,如鬼火般在他掌心跳跃闪烁,散发着诡异的微光,转瞬之间,纸条便化为一堆细碎的灰烬。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灰烬在风中飘摇,悠悠然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与水渍迅速交融,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向天歌伸了个懒腰,胳膊高高扬起,衬衫下摆露出一小截,伴随着动作,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他那股子满不在乎的劲儿。
“嗐,这个小白娇,真够谨慎的。”他撇了撇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喂,你就是白子原?”
一道略显粗粝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细雨如丝,白子原睫毛轻颤,檐角坠下的雨珠,在他的视野里碎成点点银芒,仿若洒落的细碎星辰。街道尽头,雨幕如帘,一列人影破开这朦胧雨幕,疾步而来。
为首的那伙人,身着笔挺的黑色劲装,精致的剪裁勾勒出他们矫健的身形,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充满了力量感。腰间佩刀,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蛰伏的凶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他们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脚步声踏在地面上,似是敲响的战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靠,是‘执刃’!”向天歌惊呼一声,急忙转头看向另一侧,目光所及之处,又出现了另一伙人。
西面,书卷气息与沉水香混合着,丝丝缕缕地飘来。这伙人皆是一副学者装扮,身着素色长袍,衣袂飘飘,手中捧着厚重的书籍,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智慧。
他们神色间透着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与审视,每一个眼神都仿佛能洞察人心。然而,在这看似文弱的外表下,却隐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明与算计,犹如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喵的,是‘贤者’!”向天歌低咒一声,脸上露出紧张之色。
两拨人泾渭分明,却又似有着某种默契,一头一尾,将他们二人的前后路牢牢夹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向天歌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懊恼道:“小白娇跑得也太快了!把我们丢这儿了!”
周围的路人,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加快脚步,迅速避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转眼间,街道上便只剩下了这三方人马。
白子原眸光流转,如寒星般锐利,一滴雨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入地面,消失不见。他的声线清冷,似冰下暗流涌动:“是我。你们是谁?”
“‘贤者’工会孙铭,有礼了。”学者那派为首之人,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白皙,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他手中纸扇“唰”地一声展开,原本空白的扇面之上,陡然有一条金龙游走,栩栩如生,金光闪耀,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孙铭笑眯眯地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暗光:“我们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你应该还记得我,是吧?”
白子原的目光冷淡地掠过他,微微颔首:“忘了。”
孙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还未等他做出反应,“执刃”那边却爆出一阵炸雷般的嗤笑:“哈哈哈,酸腐竖子!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儿!”
白子原缓缓扭过头,看向“执刃”为首之人:“你又是谁?”
“执刃”为首的高大男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咳咳——”向天歌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心中暗自腹诽,自家这位大佬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招就能把两边都得罪了个干净,这怼人的招式简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不管对谁都照用不误。
孙铭脸上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笑着说道:“彼此彼此,穆维长官。看来这位白先生,当真不记得曾经为我们出谋划策的事了。想必也早就忘了在试炼中,差点让你们‘执刃’的队伍全军覆没的情景吧。”
“嘁。”穆维轻嗤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把泛着幽光的黑枪,眉宇间的阴鸷之色愈发浓重,周身凝聚着一层令人胆寒的低气压。
“错了。”白子原摇头,淡淡开口:“野狗争食撞翻肉铺,也要怪过路的风?”
空气瞬间凝固,穆维手中黑枪反转的动作陡然顿住,紧接着,一阵齐刷刷的枪支上膛声响起,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哎呀妈呀,我的大佬,你可少说两句吧……”被数十只枪口对着,向天歌急忙拽住白子原的衣角。
早知道刚刚就该死皮赖脸地让小白娇带着自己一起跑了!
双方均来意不善,“执刃”是因为试炼中的恩怨。白子原看向孙铭:“你又所为何事?”
“杨明拒绝了我们的入会邀请。”孙铭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丝阴冷。
白子原神色淡漠,微微扬起下巴,狭长的眼眸半阖着,似是对这消息毫无兴趣。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轻敲着手臂,头微歪向一侧,好像面前的孙铭所说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连一个完整的眼神都不值得他给予,那模样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所以呢,这与我何干”。
“我可是很看好他的,早早就跟老师申请了他的入会名额,如今却作废了。”孙铭一字一顿,牙关紧咬,话语从齿缝中挤了出来,“他说,他要加入黎明考察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
向天歌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白子原。
大佬的人格魅力,果然势不可挡,竟能让杨明拒绝“贤者”工会,转投向他们!
“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还真是有面子。”白子原轻轻拉了拉卫衣的帽子,将自己的脸庞遮去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各位,我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