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声音在小白子原的面前骤然停下。
她半蹲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你在等我吗?我们走吧。”女人轻声说道。
此刻的高度,本应足以看清白安澜的脸,可白子原眼前却只是模糊一片,仿佛有一层迷雾横亘在他与母亲之间。
虽然他知道,这就是母亲。
听说,如果梦里梦到的人还活着的话,是看不清面容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白安澜还活着?
母亲要带他回家吗?
可他丝毫没有印象,自己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和母亲一同回家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竟然后退了半步,像是对眼前的人有着下意识的抗拒。
“怎么了呀?”白安澜笑了,“还想再玩一会儿吗?”
“安澜姐姐,我、我想找一下老师……”
白安澜耐心地询问:“老师最近实在是太忙啦。他那边新来了几个孩子需要教导。咱们就别去给老师添乱了,好不好呀?”
小孩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而后乖乖地伸出小手,牵住了白安澜。
白子原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思来想去,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与母亲在理念上产生如此激烈且巨大的争议?
从方才的对话听来,他们对于人类的未来,显然有着天差地别的构想。
这一切,又是否和那场末日息息相关?
到底是谁,最终将人类拖入了绝境?
白子原想要走过拐角,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脚步却被牢牢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听见远处的一声深深地、长长的叹息。
*
白子原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就有一股食物热气腾腾的香气,悠悠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顺着香味的方向向前方看去,只见昏黄的晨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桌前。
“你在做什么呀?”白子原依旧赖在床上,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趴在那儿,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邹俞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嘴里正咬着一口破酥包。
他无奈地瞥了白子原一眼:“当然是活着咯,小狐狸。”
白子原像是刚反应过来:“对哦,你需要吃这种东西。”
在这里,邹俞和自己在进食这件事上有着本质区别。他差点忘了,有人还要吃正常食物。
邹俞没有搭话,只是将剩下的包子两三口吃掉,随后端起一碗豆浆,轻轻吹了吹,便往嘴里送去。
白子原慢腾腾地支起身子,伸长脖子,探头看了看桌子上摆放得精致的早点,皱了皱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
“这都不行。你应该多吃点壮阳的东西。”
“咳……咳咳……”邹俞毫无防备,被刚入口的豆浆猛地呛了个半死。
白子原见状,皱起眉:“你别担心,你是为我而补,钱自然我来出。我作为堂堂大昭六王爷,多购置些壮阳补品又有什么男的?”
当天,一辆辆大车如长龙般,满载着人参枸杞鹿茸,源源不断地朝着驶来。
场面浩浩荡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消片刻,整个勾栏内外都传遍了这劲爆的消息。
什么花柳之地老板自己居然不行,什么一夜七次满足不了六王爷啦,沸沸扬扬的八卦内容,自是传得天花乱坠。
“老板,这六王爷着实欺人太甚!”一个手下满脸愤慨,紧握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居然这般羞辱你!不如让我们偷偷把他给做掉!”
邹俞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没事,他早晚会知道,我不需要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