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娇不动声色地重新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来。
男人那双因为高度近视而显得更小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谦卑与胆小的神色,乍一看就像是那种很好拿捏的百无一用的书生模样。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藏锋守拙的低调做法?或许他正是靠着这样的姿态,来确保自己行事能够四平八稳,步步为营呢。
白娇随后把自己嘴里还沾着口水的黄瓜拿了出来,连擦都没擦一下,就那么随意地径直递向旁边的女人,嘴里说道:“喏。”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忙伸手替妻子接过黄瓜,一脸感激地说道:“谢谢啊,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呀,有了这根黄瓜,足够我们撑到今天下午举办婚礼了。”
女人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男人递来的眼神示意下,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多谢,多谢,我们没有钱,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这时,从白娇胸前的口袋里传出了声音。
“咳咳。等一下。”
男人惊道:“谁!谁在说话?”
“监视我行踪的坏人。”白娇从兜里掏出手机,不高兴地说,“有何指示?”
鹰钩鼻老头的影像出现在那小小的屏幕方块中。虽然他放任白娇和向天歌自由行动,但时时刻刻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男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这老物件,应该是好多年前人们使用的通信设备了,是试炼者的设备吧?你是……不不,您是【执刃】的那位?”
“哼,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鹰钩鼻老头对他的识趣很是满意,“我问你,你们两个刚才说,想下午举办婚礼?这么看,你们的胸花是【新郎】和【新娘】?哼,姓白那小子,竟然敢骗我。”
说罢,他甩了白娇一个眼刀。
白娇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见。
“是的。家里的父母变得越来越诡异,对我们的控制也越来越严格。我们俩在这里是兄妹的身份。但就算已经尽量保持距离了,意外对视一眼,父母也要痛骂我们乱。伦,拿起东西就往我身上砸。”
男人抚过手臂上的青紫色伤痕,苦笑了一下,对这种无理取闹感到万般无力。
“我和小莉觉得,再不走,不是今天,明天也会死在父母手里。”
白娇说道:“可是你们昨天应该也看到了,参加婚礼的那六个人死得有多惨。”
“是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正啃着黄瓜的妻子,“昨天那场婚礼,我们猜是因为新郎新娘不是真心相爱,所以被爱神射杀了。我们两个,肯定没问题。”
鹰钩鼻老头说道:“那正好,我们正在凑够六个人举办婚礼,可以帮你们。白娇,你下午带他们来教堂。”
“真的吗?那太好了。”男人欣喜若狂,紧紧搂过妻子,高兴地说道,“老婆,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白娇一点都不隐晦地提醒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婚礼。”
男人明白她的意思,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办法,我们有必须尽快回到城里的苦衷。哦对了,我叫张研,她叫言莉,很高兴认识你。”
“别,你高兴得太早了。”
见言莉已经把黄瓜整根吃完了,白娇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哎呀,那上面有我的口水呢,就这么吃了?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拿一下的。”
说罢,她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巧克力,精挑细选出一颗最小的,塞到言莉手里,“这东西热量高,来来来,吃这个。”
夫妻二人听到这话,就好似有两根黄瓜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儿,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角微微抽搐着,酸得有些倒牙。
尤其是言莉,攥着巧克力,吃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得无奈地将巧克力收了起来。
这小丫头,肯定是故意的。不就是从背后冷不丁拍了她一下吗?当真是睚眦必报。
……
一上午的时光如潺潺溪水般静静流淌,教堂里也始终没有响起举办婚礼的礼乐声。经过昨天血的教训,今天大家都很谨慎。
午后,几个人影出现在教堂的门口。一男一女双手紧紧相牵,神色间满是忐忑。他们在一个有着鹰钩鼻的老者引领下,朝着教堂大门走来。
后面跟着一个矮个子少女,逛游逛游像个街溜子,推着满满一车绿油油的东西,一点也没卖出去。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执刃真的已经掌握了教堂的规则,能让我和小莉先离开这儿?”张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反复确认道。
鹰钩鼻老头面色冷峻,说道:“若不是你们恰好拿着【新郎】【新娘】的牌子,且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更换胸牌了,这般好的机会怎会落到你们头上?你们若不要,多得是人盼着争着想要抓住这难得的契机。”
这对中年夫妻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眼中满是犹豫之色,但又实在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时,言莉的视线忽然被教堂门口贴着的一张红纸牢牢吸引住,那红纸上用醒目的黑色字体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
【某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