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俞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在中间的“我的”二字上放得格外重。
“好,我知道了。”带教老师见状,连忙顺从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语半句。
这里的动静引来了很多人的侧目。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的目光在邹俞和白子原之间游走两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去打饭吧。”邹俞对白子原说道。
在食堂里蹉跎一个小时后,白子原终于排到了打饭窗口前。他抬手将员工卡递向刷卡机,随着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终于成功完成刷卡。
还没等他张嘴说出自己想要的餐食,打饭大姨动作极为麻利地伸出手夺过他手中的盘子,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动作忙碌起来。
她随手从餐盆里夹起几缕西兰花丢进盘子,又放进半个鸡蛋,接着从蒸笼里拿出半截玉米,最后,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瓶红色的水,“啪”地一声,稳稳地放在盘子里。
“就这些?”白子原虽然对吃饭一事兴致缺缺,可即便如此,也不觉得自己理应接受这般敷衍的待遇。
大姨听到问话,原本麻利的动作猛地一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用一种古怪且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上下下将白子原打量了一番。
紧接着,大姨伸出手夺过盘子里那瓶红色的水,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一瓶黄色的液体,丢给了白子原,同时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个。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白子原:“……?”
想多吃点饭也人心不古?古人不吃饭?
反观刷邹俞员工卡得到的餐食,各类菜品摆放得满满当当,荤素搭配合理,看起来丰盛又诱人,分量简直比他自己的多上一倍不止。
很好,他的了。
白子原双手稳稳地端着两份餐食,在食堂里穿梭,最终来到邹俞所在的位置,将那份寒酸得可怜的餐盘放到他面前,并把员工卡扔给他,随后自顾自地低头,开始认真吃邹俞那份丰盛的饭菜。
邹俞一时间并没有动筷子,也许是对餐盘里的西兰花和黄色的水并不感兴趣,而是拿起了餐桌上的番茄酱瓶。
随着番茄酱瓶的挤压,殷红的番茄酱被挤在餐盘边缘,勾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紧接着,他又拿起勺子,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抹动着番茄酱,像是一位正在雕琢珍贵艺术品的匠人,每一下都倾注了全部的心神。
白子原吃得差不多了,感觉肚子里有了些饱腹感,这才抬起头,看向邹俞:“你为什么找我?很显眼。”
此时食堂里人潮涌动,他不是很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邹俞听到问话,嘴角微微上扬:“跟我已经在爱神前发过誓的伴侣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别来沾边。”白子原一听这话,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筷子精准而稳当地伸出,一下子夹走了邹俞盘子里那颗圆溜溜、还未曾被动过的半颗鸡蛋,嘴里嘟囔着:“我是性。感擦。边主播,要立单身人设。”
邹俞看着白子原的举动,轻声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只是单方面这么说。你没有宣誓,可以随时选择抛弃我。”
白子原撇了撇嘴,不想说话。
这人记仇,真的很记仇。
白子原正打算收拾餐盘起身离开,不经意间眼角余光扫到从邹俞餐盘里蔓延而出的番茄酱痕迹。
殷红的线条像是一条绸带,蜿蜒曲折地在餐桌上延展,在周围杂乱摆放的餐具与斑驳油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最终,稳稳地将他们两个人的餐盘连接在了一起。
白子原抬眸看向邹俞,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食堂里人们的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不绝于耳,可白子原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邹俞身上。
邹俞笑着,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或许,你愿意和我共享心脏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白子原的耳朵里。
“当你的心脏供货商?不了,心脏屠夫。”白子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邹俞听闻,点了点头,神色间闪过一丝落寞:“也是,我无法和你共享心脏。我已经不再做直播了。”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我先走了,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说罢,他抬起餐盘,转身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之中。
白子原站在原地,盯着餐桌上剩余的番茄酱痕迹。
邹俞,有无法说出口的话要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小邹同志:吃饱了吗?
白团长:饱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