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上午的拍摄和直播时柜子中的情形。
难道是邹俞动的手脚?只有他碰过这里。
白子原反复摩挲着泛红的皮肤,最终甩了甩头。
眼下并无大碍,或许只是错觉。
凌晨一点的钟声宛如一把锋利的剪刀,精准地剪断了宿舍里最后一丝光亮。
整栋楼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所有的轮廓都在黑暗中融化,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仍然是小汪最后一个爬上床铺。
即便他的动作很轻柔了,但老旧的床架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你怎么又这么晚才上床,烦死了!”
达森的声音裹着浓浓的睡意和不满,床板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是也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小汪慌忙压低声音,带着讨好的歉意:“对不起,大哥!我下次一定注意。”
或许是困意实在浓重,达森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很快,震耳的鼾声便再次响起,像是空拉风箱的声音,在宿舍里横冲直撞。
除此之外,另外两个人都非常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小汪试探性的轻唤:“白同学,你睡了吗?”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
终于,在确认不会得到回应后,小汪那边归于沉寂,只留下黑暗继续无声地流淌。
白子原其实醒着。
他仰面躺着,盯着头顶模糊的床板纹路。窗外偶尔掠过车辆的远光灯,在天花板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像极了直播间里那些闪烁的打赏特效。
在黑暗中跟人交流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不清楚说话的对象到底是谁,让每一个字都变得可疑而危险。
所以他没有回应。
难得能够放松一下身体,白子原的大脑变得越发活跃。
他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在明晚预计要开展的宿舍直播计划里不断盘绕延伸。
那个透明人没有暴露出什么攻击性,不过是模仿替代他人模样,也难怪在这些选项中,它所带来的致死风险最低。
然而带教老师安妮截然不同。
白子原至今仍记得两次与安妮的对峙。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人类受地心引力能够达到的最大速度。
近身对抗毫无胜算,唯有长距离的远程攻击,或许才能在交锋中占据一丝先机。
她的主要活动区域在负一层宿舍楼,这里注定是无法进行躲避的,除非能进入宿舍里。
目前能够经过推敲得到的规律,规定时间内在宿舍是可以躲避安妮的安全区。
由于这段时间属于是正常待在宿舍的规则,她受到规则的束缚,无法肆意妄为。
但离开这个安全范围,脱离规则的庇护,在非规定时间里,躲进宿舍是否还奏效,还没有经过验证。
怎么才能对付安妮呢?
就在白子原否定脑内的第十二套方案时,他忽然听到有某个细微的响动从那两人的床铺方向传来,混在达森的鼾声间隙中,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他浑身发寒,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身体预告出一股极强的危机感——
他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透过黑暗,将阴冷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白子原不着痕迹地往左侧探手,两根竹筷被悄然攥紧。
就在这一刹那,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白子原支起上半身,目光扫过对面床铺。
小汪蜷缩的身影裹在被褥里,若是不坐起身,视线至多只能触及自己的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