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邹俞微笑着,笑意却不及眼底:“如果我不来,安妮老师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触犯规则了,对吧?”
尾音轻飘飘的,却让安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在邹俞的背后,几个带教老师拿着水桶、拖布和裹着刺鼻漂白水的崭新床单鱼贯而入。
转瞬间,小小的宿舍里挤满了多多的人。
白子原的目光落到邹俞跟他十指交合的手上。
见他看过来,邹俞很自然地松了手,好像刚才只是情急之下而已。
邹俞笑着对他说道:“白同学,非常感谢你积极参与收拾,接下来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这样一说,白子原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于是很识时务地转身离开这个宿舍,刻意无视掉了安妮灼热的实现。
在几个带教老师之间穿过的时候,他同样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神在邹俞和他之间流转,很明显在推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往外走的时候,他听见背后邹俞说道:“宿舍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带教老师们也该进行培训了。通知没课的带教老师,一会儿都在四教等我。”
白子原没有回头。
但是他知道,这是邹俞特意说给他听的。
离开那个宿舍后,白子原觉得鼻尖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胃里泛起绵绵的恶心。
不过,虽然他没什么胃口,这个时候也必须要去餐厅。
就在他的行进路线上,女生宿舍这一侧有一扇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撞出来。
白子原记得她,抽中了直播世界七大坟场探险的那个人,是白娇她们宿舍的一员。
前天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抽中了恐怖的直播主题,还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而现在,那双曾经盛满恐惧的眼睛里连这样生动的表情都没有了,仿佛灵魂早已在某个坟场里永远沉睡,唯有麻木。
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额角,眼神涣散。
可能因为精神和□□都极度透支,她的步伐非常僵硬,像是大脑发出的指令再也无法精准传达到肢体。
坐飞机连夜赶回来一定很晚了,看来她实在是太累了,这才错过了集体用餐的时间。
好在今天早上有那个宿舍留住了安妮老师的注意,要不然这个女生恐怕会像达森一样,得到亲切的“叫醒服务”。
女生同样看到了白子原,顿了顿,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白子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对自己有印象。
他快走了两步,跟上女生。
“你还好吗?”
女生又勉强点了点头,苍白的嘴唇翕动,喉间溢出压抑的干呕声。
“不好意思,请你……离我远一点好吗?你身上,有好重的血腥儿,我有点……”
话音未落,她突然转身捂住口鼻,肩膀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白子原的脚步顿了一下:“好,没问题。如果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或者白娇,她肯定会帮你。”
他退后一步,请女生先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生踉跄着冲进去,在转身的刹那,一滴泪珠突然砸在她沾着泥土的鞋面上。
“谢谢你。”女生终于有了些许表情。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雾,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让白子原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
电梯门闭合,将女生摇摇欲坠的身影彻底吞噬。
直播坟场的恐怖烙印显然对她的影响很大,麻木中还隐约存在对生存的挣扎。
观众的数量总归是有限的,所以这种个人直播模式下,各个主播之间存在着残酷的丛林法则,没有仁慈,只有弱肉强食。
就算是后续有团队合作直播,不过是强者的盛宴,弱者的坟场,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