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号召下,人群的步伐愈发急促,一时间路上变得拥堵不堪。
随着白子原一行人不断向前,拥堵的状况愈发严重,就连车辆都彻底失去了通行的可能,只能无奈地停在原地,发出阵阵低沉的鸣笛声。
白子原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大为震撼。
只见道路上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人。
人群之中,不少人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一步一跪地朝着发放神药的方向艰难挪动。每一次俯身,他们都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很多人的额头就渗出了鲜血,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尘土之中。
他们的裤子,在粗糙地面的不断摩擦下,早已磨得破破烂烂,膝盖处更是千疮百孔,隐隐可见血肉模糊。
白子原不禁拧紧了眉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身旁一位好心人见他一脸茫然,便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啊?发放药物的神仆说了,今天来的病人实在太多,药物短缺得厉害,所以只能把药提供给对神明足够虔诚的信徒。”
白子原追问道:“这怎么分辨谁虔诚谁不虔诚?”
那人撇了撇嘴,无奈道:“自然是看谁的额头上伤痕最深,谁膝盖上的裤子最破呗。要是有足够的钱,给神殿捐些香火钱也行。要是不符合这些,就去隔壁医院再看看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请您给我药,神明,求赐药,救救我的孩子啊!”
只见一位身形憔悴的父亲,紧紧拽着神仆的衣角。在他怀中,年幼的孩子正因为浑身瘙痒难耐,哭闹不止。
神仆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他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无色球体,轻轻放在男人面前。
“我不过是神明卑微的仆人,”神仆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就让神明来为你的虔诚做判断吧。”
男人哆哆嗦嗦地伸进兜里,掏出一枚金币。
金币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双手捧着金币,递到神仆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请神明恩赐!”
神仆收下了金币:“神殿感谢你的付出。”
男人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将手摸上球体。
刹那间,原本无色的球体像是被注入了魔力,发出了淡淡的黄色光芒。光芒虽不耀眼,却显得格外醒目。
“神明感应到了你的虔诚。”神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从一个大罐子里拿出三颗白色的小药片,轻轻递到男人手里,眼中满是关切:“快拿去给孩子服下吧。可怜的人,愿神保佑你。”
“谢谢,太谢谢了!”
男人忙不迭地将药片给孩子喂下。
紧接着,令人惊叹的奇迹发生了。
孩子之前小脸蜡黄得如同白纸,毫无生气可言,孱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灭。然而,在服下神药不久,孩子的脸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原本哭闹不止的小身子也逐渐安静。
这位父亲见状,激动得泪如泉涌。他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开始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感染,感激涕零,纷纷跪拜。
“感谢神明!”
在这一片虔诚跪地的人群里,只有白子原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由于众人纷纷跪地,前方视野瞬间开阔,不再有任何遮挡。
白子原顺着道路极目远眺,只见这条路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朝着城市的最高点攀升而去。
在那城市之巅,一座极为壮观的神庙高耸入云,宛如从天际降临人间,又犹如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守护者,俯瞰着整个都城。
洁白如雪的大理石墙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宛如神祇洒下的光辉,庇佑着这片土地。
神庙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白色阶梯,宛如通往神明居所的圣洁之路,这样看去,似是一个超脱尘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那就是神权的象征——大昭神庙。
在这般专制的皇权统治之下,神权竟能与之保持制衡,背后定有着错综复杂的门道,绝非表面这般乐善好施。
倘若皇室在大力推动实验医学的发展,那么神殿在此背景下钻研药学,似乎也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