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万籟俱寂,唯有窗外几声悽厉的虫鸣,像是为这压抑的夜色奏著哀乐。
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陆青孤寂的身影,被拉扯得扭曲、变形,如同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的指尖,冰凉。
那面光洁如秋水的破幻宝镜,静静地躺在桌上,镜面倒映著屋顶的横樑,幽深,冰冷,像是一口通往九幽的古井。
然而,在陆青的“视界”中,那根从自己神魂本源深处延伸而出,穿透了无尽空间,死死钉在云州城陆府方向的黑色因果线,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触目惊心!
它像是一条来自地狱的锁链,散发著不详、怨憎、与死亡纠缠的恐怖气息,比周围任何一道法则丝线都要粗壮,都要醒目。
一端,是自己。
另一端,是陆府。
一瞬间,陆青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他终於明白了王婉儿那歇斯底里的指控,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怨毒,究竟从何而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误会,更不是什么巧合!
那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为他量身定做的,精准到了极致的狙杀!
有人,在陆府之中,隔著千里之遥,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通天手段,將一桩滔天大罪,如同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骯脏囚服,硬生生地,套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拼尽全力,演了一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大戏,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別人剧本里的一个小丑,连台词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呵……”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自嘲与无尽冰冷的笑声,从陆青的喉咙深处逸出。
他的后背,早已被一层黏腻的冷汗浸透。
这盘棋,下得太大,也太黑了。
那个躲在幕后的执棋者,其算计之深,手段之诡,远超他此生见过的任何一人,包括陆修远那只老狐狸!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陆青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兵,撕裂了所有的迷茫与惊惧。
他要掀了这棋盘!
他毫不犹豫,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从黑风寨主身上得到的,冰冷刺骨的黑色铁令。
铁令入手,一股阴寒之气便顺著掌心直往骨髓里钻,正面那个扭曲的“火”字,在烛火下仿佛一只正在狞笑的独眼,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心神,沉入识海。
那方古朴的道盘静静悬浮,上面的灵气值经过地煞阴火的补充,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灵气:18252000】。
这是他敢於掀桌子的底气所在!
“归元!”
陆青的意念,如同一道至高无上的法旨,在识海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