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丹不成……”陆安的话锋,骤然一转,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那便说明林道友与此上古神丹无缘,届时,还请將丹方完璧归赵。此事,我陆家……自会另想他法。”
好!好一个另想他法!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是给了王家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免去了两家彻底撕破脸皮的风险。
更是对林道远的一种无形逼迫!將这张丹方的最终所有权,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牢牢地锁死在了陆家手中!
你林道远,只是个代为研究的“工具人”!
林道远心中暗恨欲狂,一口逆血在喉间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知道,陆安这个老鬼一开口,此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只能咬碎了牙,从牙缝的最深处,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好。”
风波,至此暂息。
王家眾人,带著依旧浑浑噩噩,眼神迷茫的王婉儿,以及那张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的丹方,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憋屈无比地撤走了。
王啸天那张老脸,自始至终都黑得能滴出水来。
而林道远,在临走之前,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那眼神之中,不再有之前的轻蔑与贪婪,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不共戴天的怨毒与杀意。
他知道,只要这个少年还活一天,这张丹方,就永远是他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待到王家的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听竹院前,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陆安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在陆青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个呼吸的时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家主在书房等你。”
说罢,他那佝僂的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背后的黑暗之中。
陆青回到房间,將门窗关好,布下几道简单的预警禁制。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似乎並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的波澜。他很清楚,林道远和王家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大鱼,还藏在那片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走到桌案前,正准备倒杯茶,压一压刚才强行催动木灵根,抵御筑基威压所带来的些微不適。
然而,他的目光,却在下一刻,猛地凝固了!
只见他那张乾净的,除了茶具之外空无一物的桌案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封信。
一封用最普通的,隨处可见的信纸折成的信。
上面没有署名,没有称谓,没有任何多余的標记。
陆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听竹院守卫森严,更有陆安这种深不可测的老鬼坐镇,竟然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一封信,悄无声息地放在他的房间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封信。
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缓缓展开。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威胁,也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四个用最普通的墨跡,写就的,却仿佛带著尸山血海般冰冷杀意的字。
东海,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