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就那么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了赵无极的面前。浑身浴血,左肩还狰狞地插著一柄长剑,脸色苍白得如同刚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狼狈垂死的模样,却让赵无极这位叱吒碧波岛,心性狠辣的筑基中期大修士,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惧,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蚂蚁,啃噬著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的目光,死死地,凝固在了陆青手中那柄剑上。
那柄剑,通体漆黑,不反光,不耀眼,甚至连一丝锋芒都未曾显露。
它就那么静静地被握著,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通往永恆虚无的……黑洞!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得这柄剑!
就在不久之前,他亲眼看到,一名与他同阶的筑基客卿,是如何在这柄剑下,被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的!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甚至连神魂都未曾逃逸出一丝一毫!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所有认知,无法理解,无法抵挡,近乎於“道”的恐怖力量!
而此刻,这柄代表著绝对死亡的概念之剑,正对著他。
赵无极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僵硬!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嘶哑声。
他终於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整座“水府”的异变,那些层出不穷,仿佛拥有自主意识的致命陷阱……
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小子,这个他一直视作猎物与螻蚁的炼气期小辈,在背后操控!
他不是什么钥匙的持有者。
他,已经成为了这座活体牢笼的……神!
而自己,则是被神明隨意戏耍,隨时可以碾死的,一只可悲的……螻蚁!
悔恨!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陆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赵无极。
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隨即,他的心念,微微一动。
嗤!嗤!嗤!嗤!
剎那间,赵无极的四面八方,那些原本还在缓缓蠕动的血肉墙壁,轰然暴动!
成千上万根锋利如刀的惨白骨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爆射而出!
无数条滑腻、冰冷,长满了吸盘的巨大触手,如同地狱深处探出的毒蛇,破开血肉大地,疯狂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