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脸上的冰冷与漠然,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混合著惊恐、虚弱与后怕的复杂神情。他手中的赤炎剑仿佛有千钧之重,剑尖垂下,拄在地上,支撑著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陆管家!”他的声音乾涩而颤抖,像是被嚇破了胆,又像是看到了救星,“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陆安回答,他便像是急於倾诉一般,喘著粗气,將早已在腹中演练了千遍的说辞和盘托出。
“属下……属下查帐时发现陆德的帐目屡次指向城外,斗胆猜测他將贪墨的赃款藏匿於此。本想……本想人赃並获,为家主分忧,没想到……没想到这里竟是……竟是一个邪修的巢穴!”
他的脸上,满是“鲁莽衝动”后的“后怕”。
“那邪修手段诡异,属下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只能急中生智,想起兵书中所载的诱敌之计,將他引入马六兄弟们设下的死地……最后,还是靠著家主所赐的赤炎剑,才……才侥倖將他斩杀……”
他將所有的功劳,都归於自己的忠心,家主的“洪福齐天”,以及法器的“神威”,將自己那远超炼气二层的战力与心智,隱藏得滴水不漏。
陆安面无表情地听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缓缓扫过整个战场。
他的目光在那些钉入地里,箭头依旧残留著噁心黄渍的破甲重箭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滩早已看不出人形,只剩下焦炭与黑水的痕跡上,最后,才几不可查地,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动作,陆青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原处。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通过了。
但这还不够。
他立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灵机一动”的表情,声音都高了几分。
“管家!属下斗胆猜测,陆德之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区区一个採买执事,哪有胆子与这等凶残的邪修为伍?属下怀疑……他定是被那邪修用了什么歹毒的邪法,控制了心神,才身不由己,成了对方的傀儡!”
这个说法,堪称神来之笔!
它完美地解释了,为何一桩家族內部的贪墨案,会牵扯出炼气期的邪修。
更重要的是,它將事情的性质,从令人不齿的“家贼难防”,瞬间拔高到了“抵御外敌,护卫家族”的层面!
功劳,何止翻了一倍!
陆安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陆青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像在重新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家主在等你回话。”
“是!”
陆青心中大定,知道自己这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一道考验,终於通过了!
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转身对著身后的马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自己作为“功臣”的第一个命令。
“马六!你立刻带人,前往城南听涛坊,以『查获邪修傀儡的名义,將陆德捉拿归案!记住,活捉!”
“是!青哥!”
马六轰然应诺,看著陆青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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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修远的书房,依旧是那般灯火通明,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青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將斩杀邪修,並揪出“幕后黑手”的全部过程,详细稟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家主知遇之恩的感激,对自身鲁莽的懺悔,以及对未来赴汤蹈火的决绝。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从邪修储物袋中找到的,不知名兽皮,上面用鲜血绘製著一幅潦草而诡异的地图。
这,才是他今夜真正的“投名状”!
“家主,属下在那邪修身上,还发现了此物。属下愚钝,看不出其中玄机,但想来应是那邪修的藏宝之地,特献於家主!”
他高高举起那份从黑鸦记忆中復刻而出的“藏宝图”,脸上满是狂热的忠诚。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陆修远负手站在书案后,没有去看那份地图,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