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陆修远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就在陆青起身,即將退到门口之时。
陆修远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陆家之外,人心,比妖兽更险。”
陆青的身形一顿,只听那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
“活下来。”
“你的命,对陆家还有用。”
……
半个时辰后,陆家那厚重而压抑的朱漆大门,在“吱呀”的呻吟声中,缓缓开启。
一道久违的,温暖的阳光,穿透清晨的薄雾,照在了陆青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泥土与自由气息的空气。
在他的身后,是马六,以及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腰悬长刀,气息沉凝的陆家护卫。他们如同二十座沉默的雕像,无声地矗立著,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带著或好奇,或敬畏,或麻木的情绪,落在了这个据说一步登天的年轻人身上。
“出发。”
陆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便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黑色骏马,一马当先,朝著城外官道奔去。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一刻,他终於挣脱了那座名为陆府的囚笼!
马队行出十里,渐渐远离了云州城的轮廓。
官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青山,风吹过林海,发出“沙沙”的涛声。
陆青看似在专心赶路,实则那经过魂力滋养,变得无比敏锐的神识,早已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身后那二十名护卫的一举一动,都尽收於心底。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这些护卫,都是陆家的家生子,忠诚毋庸置疑,修为也都在后天巔峰与先天之间,是陆修远能派出的,最精锐,也最可靠的力量。
但陆青的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却始终绷紧到了极致。
水月洞天残魂的警告,依旧言犹在耳。
天罚烙印……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伍末尾,一个始终沉默寡言,面容普通的护卫身上。
这名护卫三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黝黑,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从出城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默默地跟在最后,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与人交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最普通的人,却让陆青心中,升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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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普通了。
普通到,仿佛是刻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此时,那名护卫似乎是赶路久了,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很自然地抬起左手,用粗糙的袖口,在额头上一抹。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下意识的动作。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剎那!
陆青那比鹰隼还要锐利的目光,骤然收缩,凝固!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只见,在那名护卫黝黑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背虎口处,当阳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照过时,一个极其淡,淡到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的……闪电状烙印,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