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殿內,死寂。
方才还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宏伟大殿,在陆青那句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的话语落下之后,变得落针可闻。
海风灌入殿中,吹得那数十盏鯨油长明灯的火焰,一阵疯狂的摇曳,將殿內所有人的影子,都拉扯得光怪陆离,如同鬼魅。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凝固在那位听涛盟首席丹师,钱孙那张本是倨傲,此刻却写满了惊疑不定与羞怒的脸上。
火煞之气?
水火相衝?
此事,乃是他丹房之中的绝密!那日他炼製一炉“赤火丹”,丹炉火力过猛,险些炸炉,情急之下,他將刚刚到手的“海龙涎”玉盒当成了镇压火气的冰块用了片刻!
此事除了他自己,天底下绝无第二个人知晓!
这小子,他……他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血口喷人!”
钱大师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被当眾揭开底裤的羞愤,让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著陆青,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此乃千年『海龙涎,天生水行至宝,老夫以寒玉宝盒封存,何来火煞之气一说?!你这黄口小儿,不懂装懂,不过是想为自己的无能,找个藉口罢了!”
这番色厉內荏的狡辩,听起来中气十足,却让殿內那些老奸巨猾的修士们,眼中纷纷闪过一丝瞭然的玩味。
看来,这小子,说中了。
主座之上,赵无极那张僵硬的笑脸,此刻也变得无比有趣,他眯著眼,端著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著愈发浓烈的光。
一个能一眼看穿千年灵药病根的小子?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呵呵。”
面对钱大师的恼羞成怒,陆青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蔑视的笑。
他甚至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
在满殿修士那或是期待,或是幸灾乐祸,或是贪婪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宛如上好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而在那根手指的指尖,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万倍,却凝练到了极致,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翠绿色气流,就那么凭空出现,如同一条甦醒的太古祖龙,缓缓缠绕,摇曳。
那不是法力,更不是真气!
那是一股……一股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万物初生,最本源的生命韵律与造化气息的……神物!
当那缕翠绿气流出现的剎那,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三分!殿角摆放的几盆灵植,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疯狂生长,绽放出绚烂的朵!
“这……这是什么?!”
“好精纯的生命气息!我的天,我感觉我停滯了三年的瓶颈,都鬆动了一丝!”
“乙木!是传说中精纯到了极致的先天乙木之气!这怎么可能?!”
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