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消息。”
当这四个字,伴隨著那书生平淡而又清晰的声音,在死寂的白骨宫殿內幽幽响起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森然的寒意,並非源自这鬼船本身的阴气,而是自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毫无徵兆地疯狂滋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整座宫殿,连同其內上百名凶悍的魔修,都狠狠地拽入了万丈之下的冰冷深海,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黑袍首领的神魂之上!
他那兜帽阴影下猩红的双眸,其中刚刚还燃烧著足以焚山煮海的滔天暴怒,竟是在这一瞬间,被一种更加极致,更加纯粹,名为“惊骇”的苍白,彻底取代!
魔眼海!
圣族先锋!
这八个字,是他们“三爷”议会內部,此次行动中最高级別的机密!除了他们这支负责收尾与引导舆论的先遣队,以及几位核心高层,绝不可能有第四方知晓!
尤其是“圣族先锋被生吞活剥”这种足以动摇整个计划根基的惊天惨败,更是被严令封锁,一个字都不准外泄!
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修为不过炼气中期的书生……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
一个字,刚刚从黑袍首领的牙缝中挤出。
轰——!!!
他体內的魔气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那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化作了漆黑如墨的毁灭狂潮,就要不顾一切地將眼前这个知晓了天大秘密的螻蚁,连同他的神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杀人灭口!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暴起的瞬间。
一股比他的杀意,更加冰冷,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意志,宛如沉睡在万丈海沟之底的太古巨兽,缓缓睁开了它那漠然的,倒映著万古死寂的黄金瞳。
这股意志,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却似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自那宫殿最深处的惨白王座之上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將黑袍首领那即將爆发的全部力量,连同他每一寸躁动的神魂,都死死地,黏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有意思……”
鬼蛟王那沙哑、阴冷,仿佛是无数骸骨在互相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漠然,却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仿佛是猎人发现了某种前所未见猎物的……浓厚兴趣。
“你这消息的价值,可比区区五十万灵石,要有意思多了。”
那股无形的意志压制,让黑袍首领如坠冰窖,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將那几乎要衝破天灵盖的骇然,死死按回心底。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变得嘶哑乾涩,如同破裂的风箱。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散播谣言,污衊三爷威名!”
他声色俱厉,试图用咆哮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慌乱。
然而,大殿角落里,那名文弱书生,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陆青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浓郁鬼气笼罩,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王座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鬼蛟王大人,晚辈这消息,是真是假,我想,这位道友的反应,已经胜过了一切言语。”
他从容不迫地,將那黑袍首领刚刚的失態,当成了呈堂证供。
紧接著,在那黑袍首领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陆青慢条斯理地,又拋出了一个足以將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重磅炸弹。
“而且,我不仅知道他们失败了。”
“我还知道,他们气急败坏之下,下一步的目標,就是想借贵宝地,利用这万骨海沉寂了万古的『死气与『怨念,去污染那座连你们都未必知晓的沉寂洞天遗蹟。”
“从而,为下一位更加强大的『圣族降临,铺设一张温软的……床。”
轰——!!!!
如果说第一句话是惊雷,那么这第二句话,便是一柄洞穿了天地的神罚之矛!
它精准无比地,击碎了黑袍首领所有的偽装,所有的侥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半步!
这半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