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內原有一个小廝侍立,见王子腾这般气势,面露惶恐,李毅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王子腾见李毅到来,抱拳行礼,语气还算客气:“殿下,末將刚从京营回来,奉旨办事,多有打扰。”他顿了顿,道出真实意图,“陛下有旨,为保殿下清静,末將需在此小住一段时日。”
所谓“小住”,实则是奉旨与李毅同吃同住,进行贴身监视。
李毅神色平静:“王將军既然奉旨,请自便。”
王子腾却不敢真的太过僭越,他宦海沉浮多年,深知这些天家子弟即便一时落难也未必没有翻身之日,不敢將事情做绝,便道:
“殿下言重了。末將只需確保殿下安然居於府內即可,殿下日常起居,一切如常,只是……还请殿下近期莫要外出。”
李毅闻言,唇角微扬,语气却带著一丝试探:“若孤……偏要出去呢?”
王子腾脸色一肃,手按上了剑柄,周身杀气陡然凝聚,目光锐利地逼视李毅:“殿下,那就休怪末將得罪了!”
他此举乃是先礼后兵,试图以威势震慑。
李毅面对这凛冽杀气,面色不变,反而轻笑一声:“王將军这是要在孤的府邸,对孤动剑?你要杀孤?”
王子腾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杀气,鬆开剑柄。
他当然不敢在此动手,周围不知有多少陛下的眼线,他並不知道有没有天龙卫的存在,但深知皇帝必有布置,若真伤了皇子,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沉声道:“末將不敢!末將只求殿下安分守己,莫要让末將难做。”
“安分守己?”李毅的笑容意味深长,“王將军,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改变这个要求。”
王子腾只当他是逞口舌之快,冷笑道:“殿下,末將的前程是陛下给的。殿下如今自身难保,又能给末將什么?”
他认定李毅已无翻身可能,绝不会让其坏了自己升官的好事。
说罢,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一旁的下人见王子腾如此囂张,面露愤慨。
李毅却只是淡然一笑,安抚道:“无妨。孤自有分寸。他会再来的,而且……会是另一种態度。”
李毅第一日按兵不动,王子腾白天象徵性地跟著他巡视府內,到了傍晚便自行离去。
他本以为被囚禁的这位会有所动作,今天一天见李毅异常安分,便也放鬆了看管。
王子腾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熙凤神气活现地走了进来,她方才在门口撞见自家叔叔王子腾果然在,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既然陛下派王家人来看守李毅,那李毅如今处境定然艰难,少不得要求助於王家,到时自己便能拿捏他,逼他说出贾璉的下落。
李毅抬眸,见是她,心中已猜到她几分算计。
他早已从黄维的密信中得知,贾璉在扬州与黄维结拜了兄弟,整日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只是故意瞒著家里。
他懒得理会王熙凤那点小心思,自顾自斟了杯茶。
王熙凤身后跟著平儿。平儿悄悄抬眼打量李毅,心中暗惊:这位殿下竟比璉二爷还要俊美几分,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度。
王熙凤见了李毅,心底也掠过一丝异样,但她强压下这莫名的情绪,今日来的目的很明確。
找回贾璉!
她见李毅不理她,自觉被轻视,便走上前,带著几分得意:“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呀?”
她故意不说自己的来意,想先占据主动,拿捏住李毅。
李毅眼皮都未抬,声音冷淡:“你在跟孤说话?”
王熙凤被他这態度一噎,刚想发作,却对上李毅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冽,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王熙凤心头一颤,那点因王子腾而生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你……你別嚇唬我。我……我不答应你的要求!现在,我要你把贾璉给我找回来!”